灰霧翻湧的深空之中,一艘狹長的隱紋星舟緩緩破浪而行。
船上沒有戰船火炮,沒有重兵列陣。只有七名守墟傳道者,攜帶一卷卷守心典籍,向著歸遙城駛去。使團領頭之人,是跟隨蘇念安多年的傳道長老晏清。
一路穿過死寂星辰,熬過數次灰潮風暴。數日之後,星舟終於靠近那一座新生城池。
遠遠望去,歸遙城懸浮在荒蕪行星的地表之上。整座城池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銀色光幕之內,光幕流轉著寂滅獨有的幽晦光澤。城內樓宇林立,煙火興盛,看上去一派繁華安寧。
可只要神念細細探查,便能察覺到空氣之中漂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怠氣息。
城池守軍攔住星舟,帶著警惕的目光,將傳道使團接引入城。
歸遙城主,便是當年帶頭離開火種疆域的男人——陸臨淵。
大殿之中,陸臨淵一身素色長袍,神色淡漠地站在高臺之上。
晏清上前,恭敬行禮,開門見山。
“陸城主,我們並非興師問罪。宗主派遣我等遠道而來,只為告知諸位,借用寂滅之力,無異於飲鴆止渴。那股力量會慢慢侵染神魂,種下沉淪的種子,終有一日,整座城池都會墜入幻夢。趁早捨棄,尚有回頭的機會。”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
歸遙城一眾大臣臉上頓時露出不悅之色。
“飲鴆止渴?”陸臨淵低聲冷笑一聲,“留在火種裡面,日復一日緊繃心神,無休止自省戒備,就不是煎熬?”
“我們離開高牆,不靠無休止的自我折磨活下去。我們借寂滅之力抵禦灰潮,開闢家園。如今百姓安居樂業,哪裡有你們口中的危機?”
晏清耐心解釋:“安寧只是假象。它悄悄改變你們的心性,磨滅對抗苦難的意志。現在看不見災禍,災禍藏在神魂深處。”
“那只是你們守墟的一套說辭!”一名大臣厲聲打斷,“你們害怕我們走出第三條道路,害怕證明你們長年累月的堅守,並不是唯一的答案!”
爭辯越來越激烈。
傳道者擺事實,講道理,訴說過往無數文明沉淪的前車之鑑。歸遙眾人只當這是守墟一方的偏見與傲慢。
日子一天天過去。
使團沒有立刻離開。他們在城中設立簡易講壇,向願意傾聽的普通人宣講守心大道,警示寂滅潛藏的隱患。
一部分歸遙百姓聽進去了,心生惶恐,開始警惕身上的力量;可更多人,生出強烈的牴觸。
流言迅速傳遍整座城池。
“守墟來人,是想要否定我們全部的努力。”
“他們看不慣我們過得安穩,想要我們放棄家園,回到那座囚籠一般的屏障裡面。”
煽動性的話語四處流傳。猜忌如同野火蔓延。
原本只是理念之爭,慢慢變成族群對立。
終於,衝突爆發。
一日傍晚,幾名激進的歸遙民眾衝上講壇,當眾撕碎傳道典籍。雙方爭執升級,打鬥發生,有數人受傷。
。令達下式正,會機此藉淵臨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