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焰星域的灰色風暴,並沒有被外圍防線徹底困住。
時間緩緩流逝,又是八十餘年匆匆而過。賭約剩餘一千四百六十年。
一層又一層稀薄的寂滅灰霧,繞過守墟艦隊佈設的星陣屏障,順著星流暗湧悄悄向外逃逸。它看不見,摸起來幾乎沒有重量,隨著星際商路、傳送大陣,流往四面八方的星域。
就像一場悄無聲息蔓延的瘟疫。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處小型失控事件。很快,第二片、第三片執念風暴,陸續在不同星域生根發芽。
越來越多的大宗效仿妄瀾宗。
“順妄證道”不再只是潮流,變成諸天修行界的主流。
守墟府的處境愈發尷尬。
他們在外圍佈下一道又一道隔離防線,救助失控者,釋出一次又一次預警。可大多數人只當是危言聳聽。甚至不少星域官方,開始排擠守墟衛戍艦隊,指責守墟府阻礙星域發展。
“灰霧只是一種新的靈氣形態!”
“守墟府把持舊道,害怕新大道崛起!”
流言四起,守墟府漸漸被貼上保守、迂腐的標籤。
星淵聖山,終年沉寂的閉關禁地。
一道柔和卻厚重的靈光,衝破千年封印。
閉關一千三百多年的蘇念安,終於出關。
她的身形沒有明顯蒼老,只是眉眼之間沉澱了萬古一般的滄桑。一襲素白衣衫,緩步走出閉關石室,山風拂動長髮,目光望向翻湧灰霧的茫茫星海。
凌越帶著一眾長老,匆匆趕來,躬身行禮。
“掌令。”
蘇念安望著遠處天際若隱若現的灰靄,輕聲開口:“外面的事,我都已經從閉關星陣之中知曉。”
凌越心底一陣酸澀,把這些年所有的變故一一道明:妄瀾宗崛起,順妄思潮氾濫,自發性寂滅風暴接連誕生,世人排斥守心教化,賭約天平不斷傾斜。
“我們盡力勸導,盡力救援。但是我們攔不住眾生自己的選擇。”凌越低頭,“再這樣下去,不等三千年期滿,大規模浩劫便會席捲諸天。我們……快要撐不住了。”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等著蘇念安給出破局之法。
蘇念安沉默很久,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一勞永逸的破局之法。”
“賭約的核心,從來不是讓我們擋住灰霧。而是考驗眾生,能不能在擁有自由的前提下,學會自律自省。如果非要靠守墟府強力鎮壓,才能不讓浩劫爆發。那從根源之上,我們就已經輸了。”
一名長老忍不住出聲:“難道我們就只能坐視災難擴散?眼睜睜看著諸天走向毀滅?”
“自然不是坐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