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墟錄:殘骨鑄道逆諸天》第149章 界碑亘立,歲月相持|苦海長明(1)

作者:笑着仰望陽光·18天前

玄鐵界碑豎立於荒拓外層星雲,冰冷厚重的碑身流轉著契約靈光,將整片貧瘠星域隔絕在內。

歲月悠悠流轉,百年時光彈指而過。

界碑之內的荒拓星域,依舊維持著獨有的模樣。靜歸城香火不息,絡繹不絕從萬域各處跋涉而來的失意者穿過星雲屏障,踏入這片可以放下掙扎的土地。城內不見廝殺爭鬥,人人神色淡然,每日誦讀《安寂淺言》。依舊不斷有人放下執念,任由神魂緩緩消融,歸於寂滅。

蕭衍垂垂老矣,當年的鐵血戰將,如今髮絲盡數灰白。他恪守三條鐵律,嚴令域中人不得越界散播教義,不得派出密探潛入外界。荒拓安寂勢力,老老實實困守在星雲壁壘之後。

但盟約只能束縛行為,束縛不了人心。

域外無數飽受創傷的生靈,聽聞世間有這麼一處可以逃避一切苦難的歸處,便獨自一人駕駛殘破飛舟,跨越死寂星海,主動奔赴荒拓。守墟攔不住千千萬萬個體的抉擇,界碑擋得住大軍,擋不住一顆顆想要解脫的心。

界碑之外,一座座接引驛站常年燈火不滅。

守墟傳道者駐守於此,不越雷池一步。他們不會主動走入荒拓勸說任何人,只守在邊界,等候那些幡然醒悟、想要回頭的人。

百年之間,有人踏入荒拓之後,親身見識神魂消亡的結局,心生悔意,衝破灰霧走出星雲,被驛站的心燈之光接納。可相比奔赴進去的人,選擇回頭者,終究只是寥寥少數。

祖墟這邊,傅清和已經離開心寂淵。

他神魂深處那一縷寂滅妄絲沒能徹底根除,只是被牢牢壓制。他不再擔任邊域傳道長,轉而常駐接引驛站。日日守在界碑旁,看著有人義無反顧走入星雲,也看著極少數人掙扎著走出來。

見過太多悲歡,他的性子變得沉靜寡言。

“我終於明白。”某個星夜,傅清和望著荒拓方向灰濛濛的星雲,對身旁同僚輕聲說道,“寂滅最可怕從不是術法神通。它給苦難之人遞上一份溫柔的歸宿。明知是毒,可遍體鱗傷之人,會心甘情願飲下。”

祖墟議事大殿,一代代域主交替更迭。

當年轟轟烈烈的爭論,隨著時間慢慢沉澱。守墟不再執著於徹底消滅安寂信仰,轉而將重心放回萬域本身。各地心燈臺依舊矗立,《守心輯要》廣為流傳。教化萬民,興修民生,消減世間的苦難根源。

眾人漸漸懂得,對抗寂滅的根本,不在於堵死那一處荒拓自留地,而在於減少世間滋生絕望的土壤。

可隱患依舊如芒在背。

寂滅殘念潛藏在荒拓星域深處,百年來持續吸納自願消散的神魂,力量在無聲之中緩慢滋長。蕭衍可以約束現世之人,卻約束不住那一縷潛藏的殘念。它不去破壞盟約,只是默默積蓄力量,靜靜等待盟約出現裂痕的那一天。

這一日,邊界驛站傳來急報。

有數十名荒拓信徒,私自繞過玄鐵界碑,藉著破碎隕石流掩護,悄悄潛入域外星域。他們沒有公開宣講偽經,只是隱匿於市井,私下接觸那些深陷絕望之人,悄悄訴說荒拓的安寧。

他們沒有遵從主事蕭衍的命令,是域內一部分激進信徒,自作主張越界。

訊息傳回祖墟。

盟約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一旦荒拓之人越界滲透,條約即刻作廢。

凌越站在星圖之前,目光望向荒拓方向。百年相持,平靜的表象之下,裂痕,終於還是出現了。

(本章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