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拓星雲外側,隕石碎帶如同紛亂礁石,遮蔽星力探查。
數十名安寂信徒藉著隕石的掩護,避開玄鐵界碑上的契約靈光,悄然溜出荒拓星域。他們沒有攜帶典籍,沒有高聲傳道,分散潛入周邊幾處民生凋敝的邊境城邦。
混跡在流民之中,只尋那些被苦難壓垮的人,低聲訴說靜歸城的安寧。
“不必苦苦硬撐,星雲之內,有一處不必承受傷痛的歸處。”
沒有威逼,沒有術法蠱惑,僅僅是言語引誘。可對於滿心絕望的生靈而言,這番話語擁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短短月餘,便有上百普通人,變賣全部家當,駕駛簡陋飛舟,向著荒拓方向奔赴。
守墟邊界驛站的巡守探子,捕捉到這股暗流。
密報一卷卷送往祖墟議事大殿。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
“鐵律明文禁止主動域外蠱惑!荒拓之人已然違約!”一名域主拍案而起,“盟約已破,我們即刻集結萬域聯軍,攻入荒拓,徹底拔除這處禍根!”
話音落下,殿中不少人應聲附和。百年隱忍相持,積攢的壓抑,在此刻盡數爆發。
凌越抬手,壓住洶湧的聲浪。
“越界的,是一部分激進私逃的信徒,並非荒拓主事蕭衍下令。”凌越指尖點在星圖荒拓疆域,“若是不問緣由直接開戰,便是撕毀全部約定。荒拓之內千千萬萬安分守己的信眾,會一同淪為戰火犧牲品。”
“可放任不管,私渡只會越來越多!”
“先傳訊質問。”凌越沉聲決斷,“向靜歸城送去通牒,勒令蕭衍徹查越界私渡之人,立刻召回所有私自外出信徒,交出為首作亂者。並且加強荒拓內層巡防,杜絕同類事件再次發生。限兩月為期。如若逾期不辦,盟約徹底作廢,守墟將行使全部懲戒之權。”
傳訊玉符裹挾祖墟的意志,破空穿過星雲界碑,送抵靜歸城。
靜歸城講經堂內,蕭衍讀完玉符內容,面色沉如寒鐵。
他恪守百年鐵律,嚴令禁止域中人涉足域外,卻依舊壓制不住內部滋生的激進一派。不少年輕信徒,眼見萬域依舊戰火苦難不斷,心中生出悲憫,不甘心只困守荒拓一隅,想要把安寂的安寧帶給更多受苦之人。
他們無視禁令,偷偷越界,自作主張行事。
“荒唐。”蕭衍手掌攥緊,指節泛白。
他立刻召集荒拓全部主事,頒佈命令,搜捕私自外出的一眾信徒。
可事情遠比想象棘手。
激進一派早已料到會有追責,外出之後便隱匿行蹤,四散躲藏在各個城邦,根本不回應靜歸城的召回號令。域內還有大批信徒暗中同情他們的做法,處處包庇掩護,搜捕進展舉步維艱。
兩月期限,一日一日流逝。
蕭衍竭盡全力,只追回寥寥數人,帶頭越界的核心人物依舊逍遙在外,還在不斷引誘域外生靈奔赴荒拓。
邊界驛站,傅清和守在望臺上,望著星海遠方。
不斷有迷茫的普通人,駕著殘破飛舟,義無反顧衝向灰濛濛的荒拓星雲。他能攔下一部分,卻攔不住源源不斷的後來者。
期限的最後一日,靜歸城傳回答覆。
蕭衍如實陳明困境:激進信徒隱匿難捕,域內人心分化,他已經盡己所能,卻無法完成祖墟提出的全部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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