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骨星域的巡守艦隊緩緩列陣虛空。
慰心會骨幹盡數隱入邊荒星地的各個角落,如同散入亂石的草籽,搜捕只能抓到底層盲從之人,核心力量早已不見蹤跡。傅清和制止了大範圍清剿,只留下兩支巡守哨艦駐守,監視灰霧異變;傳道院大批弟子留下來,安置難民,嘗試斡旋部族之間世代的仇怨。
做完這些安排,傅清和再也撐不住持續的神魂損耗。
裂骨星域那一場心域鏖戰,給他留下深重內傷。神魂之上佈滿細密裂痕,魂引烙印帶來的反噬成倍加劇。哪怕沒有外界苦難情緒的刺激,寂滅本源的低語也時時刻刻在識海轟鳴不休。
他搭乘巡守司的回航戰艦,踏上返回祖墟的路途。
歸途數月,大半時間都在艙室閉關靜養。靈材、安神寶藥堆砌在身側,也只能稍稍緩解痛苦,修復不了烙印造成的根本性侵蝕。眉心那道灰紋,幾乎再也不會淡去,終日浮現在肌膚之上。
戰艦降落祖墟星港之時,知妄臺的長老、巡守司的主事盡數前來迎接。
看見傅清和麵色蒼白,步履虛浮,眾人心中皆是沉重。人人都清楚,這一代承接枷鎖之人,已經走到油盡燈枯的前夜。
祖墟後山,凌越留下的舊居小院被整理出來,作為傅清和靜養之地。
院中石桌,依舊擺放著凌越當年翻閱過的卷宗。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彷彿還留存著舊人的氣息。
傅清和多數時候靜坐院中,一邊調養受損神魂,一邊審閱萬域傳回的奏報。
裂骨星域傳來訊息並不樂觀。部族之間的廝殺只是短暫停歇,矛盾根基未消,小規模衝突依舊此起彼伏。慰心會潛伏暗處,藉著流血與悲痛,依舊在悄悄收攏人心。傳道院不斷送去人手,可邊荒太大,苦難源源不絕,收效緩慢。
灰海禁錮空域監測資料穩定。
寂滅本源被魂引烙印牢牢鎖死,力量沒能掙脫束縛。可經過裂骨星域一戰,本源變得更加隱忍。不再謀求打破屏障,全部力量都用來打磨念絲,學習更加隱蔽的蠱惑方式。
議事堂之內,守墟高層再度重提烙印傳承大事。
卷宗攤開,上面記錄著這些年來所有自願申請承接魂引烙印之人的名錄。
大多是一腔熱血的年輕修士,讀過守墟的事蹟,心生嚮往而來。可當完整知曉烙印永世蝕魂的代價之後,九成以上的人選擇退縮離去。
“至今,真正透過初步心性篩查的,僅有兩人。”傳道長老翻開名冊,語氣凝重。
一人,是歷經荒拓浩劫倖存的中年修士,恨極寂滅,執念太深,心中仇恨過重,容易被本源抓住破綻,不適合承接枷鎖。
另一人,名叫蘇望舒,年僅二十七。
她是傳道院新生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年少便行走各災亂星域,見過無數悲歡疾苦。沒有血海深仇,也沒有渴求功績的野心,只是無數次親眼看見生靈沉淪安寂,生出一份沉甸甸的不忍。
“蘇望舒。”傅清和默唸這個名字。
他對這個姑娘有印象。過去數年,蘇望舒駐守多處苦難星域,從不依賴術法威壓,擅長傾聽人心。面對安寂信徒,不斥責、不鄙夷,哪怕爭辯也始終留有餘地。
只是心性合適,不代表便可以承接。
烙印承接,光有善良遠遠不夠。要在永無止境的寂滅低語之下,守住本心,熬過一代又一代漫長歲月。一次道心動搖,便可能萬域傾覆。
“傳訊,召蘇望舒返回祖墟。”傅清和緩緩下令,“不必逼迫,只如實告知,如今局面。一切抉擇,交由她自己。”
星訊跨越星海,送往南方貧瘠的蕪砂星。
十餘日後,一名一身素色布袍的女子踏入後山小院。
。墟祖回趕刻即便訊傳到接,務事濟救的星砂蕪在束結剛剛。塵沙外域著沾還袖,僕僕塵風,靜沉眼眉,瘦清形舒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