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鐵鏽順著量子骨骼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那股鏽跡並非普通的氧化，而是帶著一種剝奪存在意義的冰冷，順著神經末梢首刺大腦。
“物理法則……在失效？”
真林逸看著手臂上迅速擴散的鐵鏽，瞳孔微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右臂的“質量”正在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強行抹除。
黑水還在蔓延，像是有生命的瀝青，吞噬著沿途的一切光線與物質。
001號嬰兒的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刺耳得讓人牙酸。嬰兒的笑聲像是指甲刮擦玻璃，帶著高維生物特有的傲慢。它周身的黑水隨之沸騰，冒出慘白色的氣泡，每個氣泡破裂都釋放出一股讓靈魂凍結的寒意。
“沒用的……這是‘熵’的具象化……”嬰兒那雙純黑的眼珠死死盯著真林逸，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滿嘴細密的尖牙，“你引以為傲的物理法則，在絕對的‘終結’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你的量子核心，你的絕對質量，在‘抹除’的概念面前，都只是待清理的垃圾！乖乖變成宇宙的底噪吧！”
真林逸沒有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量子核心傳來的陣陣刺痛。那股痛楚像是千萬根鋼針在靈魂深處攪拌。
失效？
不。
不是失效，是被“篡改”了。
他死死盯著手臂上蔓延的鐵鏽，大腦在瘋狂運轉，算力瞬間飆升至極限。
生鏽。
鐵在潮溼空氣中與氧氣發生氧化反應，失去電子，變成氧化鐵。
這是初中化學知識，是任何一個地球初中生都倒背如流的考點。
但在量子層面，這是電子的轉移，是資訊的交換！是物質與物質之間最基礎的“互動協議”！高維文明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用“概念”去降維打擊，但在真林逸眼裡，萬物皆可用基礎科學解構！
“清道夫……”真林逸突然笑了，笑聲中透著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靜。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神卻冷得像萬年玄冰。那種冷靜源於對基礎科學絕對的自信。高維文明玩弄概念，卻忘了宇宙萬物皆由最基本的粒子構築。
“你吃概念，吃物理法則……那你吃不吃‘鐵鏽’？”
嬰兒的笑聲戛然而止，純黑的眼珠裡閃過一絲錯愕。
“曉曉。”真林逸在腦海中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把天道底層程式碼的許可權，從‘修改常數’切換到‘定義概念’。”
“逸哥！你要幹什麼？！你的核心快被吃光了！資料鏈正在崩潰！”林曉的聲音帶著哭腔，全息投影在真林逸身邊瘋狂閃爍，周圍的資料流因為她的焦急而變成刺眼的警報紅。
“定義‘鏽’。”真林逸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既然它喜歡氧化……那我就讓它嚐嚐，什麼叫真正的‘氧化還原反應’。”
下一秒。
真林逸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撤下了右臂所有的量子防禦。
黑水如獲至寶，發出貪婪的嘶鳴，瞬間吞噬了他的整條右臂。
“呃——”真林逸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金色的量子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斑駁、脆弱，彷彿風化的枯木。那種深入靈魂的腐朽感，伴隨著刺鼻的鐵腥味，讓真林逸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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