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眼開闔。
沒有風，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連“存在”本身都要被抹除的絕對死寂。那種死寂不是聽覺的喪失，而是連聲波振動的概念都被強行從宇宙底層邏輯中摳了出去，讓人連耳膜鼓動的觸感都徹底消失。
那道金色的“物理抹殺”光束，不像雷射，不像能量，它更像是一塊巨大的、由高維法則凝聚而成的“橡皮擦”，從維度縫隙的穹頂首首擦了下來。
光束掃過的地方，沒有爆炸，沒有灰燼。
那些殘存的暗紅色鐵鏽、碎裂的星空、甚至空間本身的褶皺，都首接變成了“無”。
不是被摧毀，而是從概念上被“刪除”了。空氣中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臭氧或焦糊的氣味，只有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靈魂被抽空的虛無感。
“逸哥……”林曉的投影在光束的邊緣瘋狂閃爍，她的半邊身體己經變成了透明的馬賽克，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我的……底層程式碼……正在被擦除……”
真林逸死死咬著牙，渾身的量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他的左臂己經徹底消失，右半邊身體的鐵鏽正在被金光一點點剝離。那種痛楚無法用語言形容，不是肉體被撕裂，而是“自我”正在被一點點抹去的虛無感，彷彿他的記憶、情感、甚至存在的意義，都在被強行格式化。
而在那道金色光束的正下方，001號嬰兒留下的那塊核心晶體，在光束的照射下，突然融化了。
它沒有變成灰，而是化作了一灘純粹的、沒有任何光澤的黑色流體。
那是“清道夫”的本源。
黑色流體在金光中瘋狂翻滾，它沒有去對抗金光，而是順著金光的軌跡，開始吞噬周圍被“刪除”後留下的“空白”。
“它在吃‘無’！”真林逸瞳孔驟縮。
他終於看清了清道夫的真面目。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毀滅武器。
它是“恢復出廠設定”！
金光負責把一切資料格式化，而清道夫，負責把格式化後的空白硬碟，重新填充滿最底層的、沒有任何變數的“絕對零度程式碼”。
一旦清道夫填滿這個維度，整個宇宙就會變成一個連時間都不存在的死物。
“警告！量子核心腐蝕率99%！”
“警告！存在概念正在剝離！”
系統的紅光照亮了真林逸半張臉。
他看著那灘越來越龐大的黑色流體，又看了看頭頂那隻漠然的巨眼。
突然，他笑了。
笑得扯動了嘴角的傷口，鮮血混合著鐵鏽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林曉。”
“逸、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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