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報了一個法式甜點班。
這事兒是她自己找的。她刷小紅書的時候，看到一個人發自己做可露麗的影片，她被那個畫面吸引了。然後她又看了一個做千層酥的影片，一個做慕斯蛋糕的影片，一個做馬卡龍的影片。
看了兩個小時之後她給顧川發了一條微信：我想學甜點。
顧川回：學。
她開始在網上搜甜點班。北京的烘焙教室很多。她一家一家比較，看評論、看老師的履歷。最後選了一家在朝陽區的，蘇老師的工作室。
蘇老師的工作室開在一棟商住兩用樓裡。推開門是一條窄窄的走廊，左邊是廚房，右邊是休息區。
休息區只有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牆上貼滿了往期學員的作品照片，歪歪扭扭的可露麗、塌掉的舒芙蕾、裂開的馬卡龍。蘇老師說這些都是光榮失敗牆，每個學員至少要貢獻一張。
學費三千六，十二節課。每週二週四下午上課，一次兩個半小時。
聽聽刷卡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不是心疼錢，三千六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她是怕自己堅持不下來。她的興趣來的時候像漲潮，洶湧澎湃，恨不得每天做十個小時。但退潮也快，某一天早上醒來突然就不想做了，工具收進櫃子裡，再也不碰。
但她還是報了。
第一節課教可露麗。
蘇老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髮，手臂上有一塊燙傷的疤，她說是在藍帶實習的時候被烤箱燙的。
她說話語速很快，手上動作更快。她一邊做一邊講，五六分鐘就把麵糊調好了。
可露麗的關鍵是靜置。她把麵糊倒進一個密封盒裡，蓋上蓋子。
麵糊調好之後要在冰箱裡放二十四個小時。這一步不能省。烤之前模具要塗蜂蠟，不能用黃油。烤箱要預熱到兩百五十度。烤二十分鐘之後降到一百八十度，再烤四十分鐘。全程不能開烤箱門。
聽聽在本子上記了一堆。
初學者最容易犯三個錯誤。蘇老師站在操作檯前面。靜置時間不夠。模具塗的黃油。中途開烤箱門。
下課後她去買了工具。
第二天她把冰箱裡調好的麵糊拿出來。
聽聽用刷子把蜂蠟均勻地塗在銅模內壁。
麵糊倒進銅模裡，每個大概八分滿。烤箱預熱到兩百五十度。她把六個銅模放在烤盤上，烤盤推進烤箱。
然後她開始等。
四十分鐘到了。她戴上隔熱手套，深吸一口氣，開啟烤箱門。
六個可露麗變成了六個黑色的不明物體。
外殼焦得像碳。她拿筷子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敲石頭。
第二次做的時候，她把溫度調低了十五度。模具塗了更厚的蜂蠟，上次可能塗太薄了。
她把銅模放進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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