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未名湖邊的荷花開始打骨朵了。
某天早上顧川跑步經過湖邊的時候看到荷葉間冒出了幾個鼓鼓的小包,綠色的,包得很緊,看起來跟石頭差不多。過了兩天再看,骨朵變多了,有幾朵已經裂了口,露出了裡面粉色的瓣尖。
六月開始正式熱了。端午前後,學五食堂開始賣粽子了。視窗貼了張手寫的告示,端午節特供:豆沙粽、肉粽、蛋黃肉粽、紅棗粽。
聽聽在視窗前面站了好一會兒。手指在甜粽子和鹹粽子之間來回點,像在做重大抉擇。
你要哪個?
都想要。
那就都買。
吃不完。她還在糾結。
最後她還是買了一隻紅棗甜粽和一隻蛋黃肉粽。剝開粽葉,甜粽裡面塞著一整顆紅棗,糯米蒸得透亮;肉粽裡有半顆鹹蛋黃和一小塊五花肉,肥肉化了油浸進米里,米飯粒粒染了醬色。
她左邊咬一口甜粽,右邊咬一口鹹粽。
這兩個一起吃感覺怎麼樣?旁邊也在吃粽子的陌生女生忍不住好奇。
聽聽嚥下嘴裡的粽子,認真回答:跟鹹甜豆漿的世紀之爭一樣,沒有正確答案。各贏一半。
然後她把兩種都吃完了。兩個都好吃。
六月中旬的一個傍晚,天悶熱得像在蒸籠裡。白天曬了一整天的地面,到了晚上還在冒熱氣。湖邊的蛙鳴特別吵,整湖的青蛙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叫得一個接一個,分不出遠近。
湖邊的長椅被曬了一天,坐上去還帶著餘溫。
蚊子也出來了。比五月的時候多十倍。聽聽腿上噴了驅蚊水但好像沒什麼用,蚊子繞著她轉圈,嗡嗡嗡的。
現在的蚊子為什麼這麼毒。她拍了一下小腿,手掌心裡多了個黑點。
因為天敵太少,蚊子太多。
那挺好。她陰陽怪氣地說。
顧川從口袋裡掏出了他的常備裝備,風油精。
她接過瓶子往手裡滴了兩滴開始抹。風油精的涼意從手心擴散開來,沖淡了周遭的溼熱。
兩人沒說話。蛙鳴替他們填了空。
過了一會兒,聽聽說:大一這一年快過去了。
快吧?
她靠在長椅背上,仰著頭看天。天還沒完全黑透,西邊最後一條橙紅色的光貼在雲層背後,要亮不亮的。星星一顆兩顆地開始亮。
他們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一對情侶,女生在說實習的事情,男生在說他的暑期規劃。
暑假你怎麼打算?
不一定回江城。你留北京我就留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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