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說顧川。
小川咋了,人家雖然包的不好看,至少沒露餡。
…………
邊上顧媽開始打圓場了,一步一步的教聽聽。
零點。電視裡的春晚開始倒數。
所有的餃子下鍋。水翻滾著白色的蒸汽,餃子從鍋底慢慢浮起來,胖了一圈。窗外遠處傳來的不是除夕零點的鐘聲。江城沒有什麼大鐘。是長江邊上的汽笛聲。拖船在過年也不休息,汽笛拉得很長,壓過遠處零星的鞭炮。
林媽把煮好的餃子分到每個人的碗裡。聽聽吃到了她的三角餃子——果然散了。皮在鍋裡裂開了,撈出來的時候餡和皮已經分離了。她把散了的皮夾起來吃掉,用勺子舀出餡來拌在醋裡吃。
…………
吃完餃子,兩邊長輩開始犯困。各回各家休息。
聽聽和顧川溜了出去。
除夕夜凌晨一點的江邊,人已經散了大半。他們在江灘上找到了一個石頭臺階,臺階上的水泥面被江水沖刷得很光滑。聽聽先坐下去,然後把外套的帽子翻上來蓋住耳朵。
對岸的樓群亮著一排一排的燈光。有的窗戶貼了窗花,在夜風裡看不清圖案但能看到一團一團的暖紅色。倒映在水面上的燈光碎成滿江的碎片。
顧川。
暑假我們住到一起的時候,我其實很害怕。聽聽說。害怕我們變成我媽說的那種——膩味了,然後就散了。
顧川握著她的手沒鬆開。船上的汽笛響了,拖著一截低音。
所以你現在還怕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江灘上煙花正好炸開。煙花炸開的光斑映在對岸寫字樓的玻璃牆面上,反射出一個變形的彩色光暈。聲音很大,大到聽聽的耳膜嗡了一瞬。
聽聽轉過頭。顧川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煙花的聲音太大了。
但顧川抓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
顧川的掌心貼著聽聽的手背,指尖扣在她指縫裡。她感覺不到冷了。
顧川。
不害怕了。
顧川親了一下聽聽的額頭。
…………
他們沿著江邊走回去。江灘上的路燈間距很寬,兩盞之間隔了一大段黑暗。她走在靠水的那一側。走著走著踢到了江灘上的一顆鵝卵石,石頭滾了很遠,掉進水裡,撲通一聲。
回到家門口的時候,聽聽沒有立刻開門。往右邊挪了一步,伸出手。顧川把她的手放到外套暖和的口袋裡好一會兒。
進去吧。
鑰匙轉動門鎖。門推開一條縫。客廳裡留了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沙發上大橘抬起頭,看見是她,又把頭擱回爪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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