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十一月，江城的天一下就冷了。
頭天還穿單衣，隔了一夜，北風一吹，滿街的人就都換上了厚外套。顧川把厚被子翻出來曬了一天，又把小橘子的厚衣服從箱底找出來，一件件比劃大小。
這件小了。他拎起一件小棉襖，還沒上身就穿不下了。
孩子長得快。聽聽在旁邊疊衣服，她好多衣服現在都穿不上了，我都收著留著呢。
留著幹啥？
當紀念。聽聽說，等她大了，給她看看她小時候才那麼點大。
那得收好。顧川想了想，回頭買個收納箱，專門放她的東西。抓周那天的紅布、新衣服，也一併收進去。
你連紅布都捨不得扔？
那可是有特殊紀念意義的。顧川說，得留著。以後每年她生日都拍照，一年一張照片，等她十八歲，湊一本。
聽聽看著他，忍不住笑：行，你收著。反正家裡地方大。
週歲宴過後，小橘子像是被了一樣，一天一個樣。
先是說話。抓周那天被一群人圍著喊了半天，像是把嗓子喊開了。這幾天她嘴裡的話明顯多了，雖然還是聽不懂的火星語，可調子起起伏伏，聽著像在跟人聊天。有時候聽聽在廚房做飯，就聽見客廳裡小橘子對著大橘咿咿呀呀說個不停，大橘趴在地上，時不時一聲，像在回應。
你看她倆。聽聽跟顧川說，跟聊天似的。
大橘是她第一個朋友。顧川說，你看它多有耐心，小橘子說半天，它一句沒嫌煩。
它那是懶得理她。
那也是一份情誼。
說話歸說話，發音還是那幾樣：，外加偶爾冒出來的ao，只是她用得越來越準了。
早上醒來，她衝著臥室方向喊，聽聽就應；要抱的時候，她衝顧川喊，張著手撲過來；看見大橘，她指著喊ao；餓了，拍著餐椅喊。偶爾喊串了，對著顧川喊、對著聽聽喊。
她又叫錯了。顧川抱著閨女，閨女，我是爸，你媽在那呢。
！小橘子看著他，叫得斬釘截鐵。
……行吧。顧川認命，你想叫啥叫啥，爸都應。
動作上，小橘子也更利索了。她扶著茶几走已經走得挺穩，能圍著茶几繞一整圈。繞到聽聽跟前，她停下來，張開手，嘴裡ba、ba地叫。聽聽伸手把她抱起來，她又扭著要下去，繼續繞。
她這是在巡地盤。顧川在旁邊看，跟大橘似的。
這天上午，快遞到了。是上海寄來的。
顧川把箱子搬進屋，一看寄件人就笑了：周蕊寄的。估計是衣服。
箱子裡是三條小裙子，一條粉色，一條鵝黃，一條帶碎花的，料子都軟軟的，標籤上寫著尺碼，比小橘子現在的碼大一號。
又買大一號。聽聽抖開裙子看，她上回買的，小橘子還有兩件沒上身就穿不下了。
她說了，顧川學周蕊的語氣，穿不完，留著二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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