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他曾經很多
宋銜燭眼前黑了黑, 掙扎著爬起來往身後看去。
林青餘依然抱著他，雙臂收得緊緊的，頭埋在他頸側, 看不清面容。
“林青餘……”宋銜燭抖著手去碰他, “林青餘……”
林青餘動了動, 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
宋銜燭在一片血色裡恍惚了一瞬，隨後失而覆得的巨大驚喜包裹了他：“你！你哪裡受傷了！讓我看看……”
林青餘似乎是沒料到自己還能睜開眼睛, 慢慢鬆開宋銜燭，動了動手臂，突然間神色一凜, 握著宋銜燭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你替我擋了？你怎麼樣！那種靈力你怎麼能擋！”
宋銜燭也有些茫然：“我沒有……你是說有人替你擋了？”
剛剛那三道靈力似乎也耗費了林家主不少力氣。空氣中震盪的塵土和濺起的血霧將二人包圍, 一時間似乎風平浪靜, 沒有其他的攻擊再打過來。
“先走。”林青餘當機立斷, 爬起來就拉著宋銜燭躲進了塔樓。宋銜燭回頭看了一眼，灰塵漸漸散開, 離他們稍遠一點的地方躺著一個人, 渾身是血, 胸口更是血肉模糊，臉衝著塔樓入口，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往這邊。”林青餘的聲音有些啞。宋銜燭回過頭，跟在他身後拐進一道隱蔽的小門, 在狹窄的走廊上快步走著。
塔樓看起來不大，但裡面彎彎繞繞的小路很多，常常不知道從哪裡就突然冒出來一道門。宋銜燭七拐八拐，很快就辨不清方向。
“是林家人。”穿過了大概四五道門，林青餘的腳步才慢下來, 回過身扶了宋銜燭一把，兩個人雙雙靠在牆上，盯著頭頂昏暗的燈，“我……認識他。”
宋銜燭堪堪喘勻氣，聞言偏頭去看他：“替你擋下致命一擊的人嗎？”
“……嗯。”林青餘輕輕應了一聲。
剛剛進塔樓時，宋銜燭回頭看，他也跟著回了頭。躺在地上那人臉上沾了血汙，渾身是血，穿在身上的林家弟子服也看不出顏色。
“小時候讀書，我和他成績都很好，經常在班裡爭第一名。”林青餘的視線落在虛處。
宋銜燭滿臉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出聲打斷。
“那時候我們倆都只服對方，雖然經常打架，但關係還不錯。”林青餘嗓音微啞，“但是後來……大家的實力都在不斷提升，只有我停在初級捉妖師的位置，一停就是好多年。”
“升到高年級後實訓課開始變多，我的成績一落千丈，每個老師看見我都嘆氣，我也逐漸不愛上課，成天跑出去玩。”林青餘閉了閉眼睛，“也逐漸和他不再來往。”
“很多年沒見了。”林青餘說，“沒想到再見是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
宋銜燭沉默著，握住了林青餘的手。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替我擋了這一下，我都不會想起他。”林青餘嘆口氣，手腕翻了翻，將宋銜燭冰涼的手包在自己手裡，用力握緊，“他實力一定很強，那個老頭帶來的人裡，他是最年輕的……”
“我完全沒想到他會替我擋……”林青餘深吸一口氣，仰著頭慢慢吐出來，“他沒必要這樣，我知道立場不同，我肯定不會怪他的……”
宋銜燭手指輕輕動了動，點在林青餘掌心：“林家並不全是道貌岸然一心只想著利益之人，你那個發小就不是，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等我們出去了，選個地方將他安葬吧。”
林青餘輕輕笑了笑：“好。”
不遠處隔著牆傳來了腳步聲，林青餘拉著宋銜燭往前走，兩個人都不再說話，腳步放得很輕，秉著呼吸在昏暗狹窄的的走道里一直往前走。
宋銜燭跟在後面看著林青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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