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家除了那個老頭外最熟悉這座塔樓的人。”林青餘輕聲說，聲音被腳步聲很好地掩蓋，只有宋銜燭能聽見。
“那個箱子……”林青餘頓了頓，握著宋銜燭的手緊了緊，“我知道有可能會被放在哪裡。”
“你經常來這裡嗎？”宋銜燭輕聲問。
下在身體內的禁制在宋銜燭認出林家主時已經被解了，但林青餘依然覺得喉嚨發堵，像是吞下了一塊冰冷的鐵：“……對。”
“我從小就經常來這裡。”林青餘快步走著，握著宋銜燭的手越來越用力，“也是林家唯一一個不需要家主手令就能進出這座塔樓的人。”
“我從小就知道塔樓裡有一口大黑箱子，裡面的東西發著很漂亮的白光，還會動……”林青餘輕輕吸了一口氣，慢慢說，“其實現在想來，更像是掙扎。”
雪白的脊骨被泡在不知名的液體裡，困在一口棺材一樣的玄鐵箱子中，過了七百年。
他們似乎是走到了深一點的地方，腳步聲和叫喊聲漸漸被甩在了後面，周圍又恢覆了寂靜，只剩下林青餘的聲音在狹小幽長的走道里迴盪。
“自我出生後，那段脊骨便掙扎得厲害了些，老頭不得已用了一些法子壓制。”林青餘說，“我小時候總聽大人說塔樓裡的東西和我有關，直到後來我才知道，我就是依附在脊骨上的一片靈魂。”
宋銜燭猛地抬頭看他，有什麼念頭即將破土而出。
“我從沒想過那是你的脊骨……”林青餘接著說道，“我只知道那箱子裡的東西大概和你有些關聯，我以為只不過是你慣用的武器或者別的什麼……”
宋銜燭思緒被帶偏：“我身體裡現在是有脊骨的。”
若不是妖丹遲遲不融合，林家主說的話他半個字都不會信。
林青餘也有些遲疑，腳步慢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宋銜燭一個沒注意，險些撞上去，抬頭看進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微微有些楞神。
“但他沒必要在這種地方騙我們。”林青餘微垂著眼睛看著宋銜燭，聲音很低，“他現在實力莫測，那更像是勝利者在狂妄地講述自己的功績。”
“所以要去看一眼。”宋銜燭彎了彎眼睛，看著林青餘眼中自己的倒影，“能讓你的靈魂寄居其中，那起碼不是什麼壞東西。”
宋銜燭一句話說完楞了楞，想到了什麼：“……你的靈魂？”
“那老頭是這樣說的。”林青餘微微低了低頭，鼻尖輕輕擦過宋銜燭的臉側，“說我是在林夫人靠近箱子時突然鑽進她肚子裡的。”
“這樣說的通。”林青餘的呼吸撫過宋銜燭的皮膚，“我很顯然不是正兒八經的轉世，不然記憶和靈力不會恢覆地這麼快。大概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我的靈魂附在了你的骨頭上面。”
林青餘的手撫過宋銜燭的心口和丹田，又環繞過去輕輕觸碰著後背：“……疼嗎？”
宋銜燭楞了楞，混身不由自主地戰慄了一下，聲音也有些不受控制地發著抖：“……什麼？不疼。”
“快走。”宋銜燭整個人都被清冽的草木氣息包裹住，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說服自己不能沈浸其中，抬手推了推林青餘，“我們去找那個箱子。”
“你要跟在我後面。”林青餘轉頭叮囑他，又藉著昏暗的燈光看清宋銜燭臉上的冷汗，遲疑了一下，“還能走嗎？”
沒等宋銜燭回答，林青餘就矮下身子，雙手一兜將宋銜燭背了起來：“你歇一會。”
顧及到林青餘身上的傷，宋銜燭本想掙扎下來自己走，但一靠上林青餘的脊背，被他刻意忽視許久的疲憊頃刻間盡數泛了上來，渾身上下已經疼的有些麻木，被草木香氣一裹就徹底放鬆下來，一根手指也動不了了。
林青餘走得不快，大概也不剩多少力氣，但一步一步很穩，朝著盡頭的一扇對開鐵門走去。
“前面就是了。”林青餘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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