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了一個他不需要回答也知道答案的問題。
內田沒有回答,他的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四秒,也許五秒。
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隔著一張辦公桌無聲地對峙著。
“知道了。”
然後我站起來走出了那間辦公室。
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
只是隔天我和龍馬的事情就被傳了出去,內田的手段從來不高明,他只是懂得在恰當的時候鬆開手,讓該流的東西自己流出去。
週一早上,我走進公司大廳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無數道的聚合,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線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纏在我身上。
電梯來了,我走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竊竊私語被切斷了。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鏡面牆壁上映出我的臉,和往常一樣,沒有表情。
沒有人敢問我,但敢問他。
“你和那位……是什麼關係呀?”午休時間食堂裡坐他旁邊的同事裝作不經意地問。
“哪個?”他夾了一塊煎蛋放進嘴裡嚼了嚼,眉頭微微皺起。
“就是那位,上邊的,年輕的女領導。”
他嚥下煎蛋,看著對方,目光清澈得像不懂事的孩子。
“經常在電視裡看到。”這句回答說出來的時候語氣那麼理所當然。
他的耳朵沒有紅,表情沒有變,連眼神都沒有閃躲。
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誰會在意真相,他們在意的是這個故事好不好講,傳起來順不順口。
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可以讓他們安心地放下好奇心,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龍馬從那些目光中走過,步伐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整理下午要用的資料,列印、裝訂、分類,按時送到應該送的地方,不多說一句話。
午休快結束的時候,他在走廊上等我。
我從電梯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裡了,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起來像在等電梯,其實在等我。
走廊上人來人往,他不能叫我,我也不會停。
但我們交錯的那一瞬間,他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沒事。”然後他走進了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