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巴什羅的黃昏》第24章 調香(1)

作者:半穆半雲·13天前

第24章 調香

李言舟看了一眼天色,日頭還斜斜地掛在西邊山頭。他歪過頭來問我:“時間還早,想不想去調香?”

我楞了一下。“你還會調香?”

他聽了,也沒答話,只是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上。我還沒來得及多問,他就已經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溜到堂屋門口,探頭往裡瞅了一眼。阿姨正背對著門在擇菜,沒注意到我們。他回頭衝我擠了一下眼,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兩個人就這麼做賊似的從院門口溜了出去。

他帶我鑽進一條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的小路,兩側的牆皮有些剝落。我正想著這是什麼地方,他在一扇生了鏽的鐵門前停下來,推開那扇門,側身讓我先進。裡頭是個老小區,外牆的瓷磚已經褪了色,陽臺外面晾著花花綠綠的被單和衣物,角落裡停著幾輛落滿灰的電動車。他帶我拐進一樓一扇不起眼的玻璃門,門框上掛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用毛筆寫著幾個小字,字跡清秀:聞·序。

推門進去,空氣一下子就變了味道。

木質的擱架上錯落著幾隻粗陶瓶,瓶口插著幾枝乾枯的蓮蓬和蘆葦,牆角的舊書櫃上擺著幾排書,書脊顏色深淺不一,看著像是有年頭了。窗邊垂著一條靛藍色的扎染布簾。空氣裡浮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說不上是什麼味道,有點像雨後的老木頭,又夾著一點曬乾的花瓣那種清甜,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裡,讓人不由自主就放慢了呼吸。

店裡的光線偏暗,只有幾盞暖黃色的燈懸在桌面上方。正中央擺著一張墨綠色的老木桌,桌面被磨得溫潤光滑,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層香料瓶,每一層都用小標籤標著字。前調,中調,後調,還有一列單獨的“定香”。一個穿著白裙的姑娘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什麼東西,聽見門響,便直起身來,髮間簪著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朝我們溫柔一笑,聲音清亮又鬆弛:“你們隨便挑,這邊分前中後調,挑好叫我就行。”

我在那張墨綠色的木桌前坐下來,李言舟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身邊。窗臺上擱著一隻小碟子,裡面碼著幾顆烘焙過的咖啡豆,旁邊立著一塊巴掌大的手寫牌:調香前請聞咖啡豆重置嗅覺。

我隨手拿起一瓶離我最近的,湊近聞了聞。頓加豆。入口是一股暖烘烘的甜,像冬天烤紅薯時那股從爐縫裡漏出來的香氣,溫潤綿長。

“你聞這個。”李言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拿了一瓶,遞到我面前,我接過來湊近一嗅,一股略帶煙燻的氣息鑽進鼻腔,像雨後老書頁翻動時揚起的灰塵味道,又像祠堂裡香火燃盡後殘留的那一點餘溫。我抬頭看他,“這什麼?”

“焚香。是不是很像英雄牌墨水的味兒?”

我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又低頭聞了聞。還真有點。

我放下焚香,又拿起旁邊一瓶。標籤上寫著“橡木苔”,湊近一嗅,酸澀的氣息直衝鼻腔,像雨後泥土裡腐爛的落葉混著青苔。我把瓶子放回去,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李言舟在旁邊安靜了一會兒,不知道在鼓搗什麼。我抬頭看他,他正拿著一隻琥珀色的瓶子湊在鼻尖前,聞了一下,表情沒什麼變化。然後他把那瓶子遞過來,手腕一翻,瓶口朝向我。“你聞聞看。”

“什麼味兒?”我看他這副樣子,總覺得不太對勁,身子往後傾了傾,沒敢直接湊過去。

“你聞嘛。聞了就知道了。”他嘴角微微揚著。

我將信將疑地湊過去,瓶口對著鼻尖,輕輕吸了一口。那味道說不上來,像是發酵過頭的菜葉子,混著一股隱約的酸臭味,直衝腦門。我猛地別開臉,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五官都快擰到一起了。李言舟這才笑出聲來。我緩了口氣,伸手把那一碟子的咖啡豆湊到鼻尖前,深吸了幾口,那股發酵的臭味才慢慢被壓下去。我抬眼瞪他,“你故意的吧?”

他還沒止住笑,我掐了他胳膊一把作為報覆。然後放下了咖啡豆,重新掃了一圈桌上那些瓶子。鈴蘭,野玫瑰,艾草,小豆蔻。我捏起那瓶艾草的時候,李言舟的目光落在我手上。“你不是不太習慣艾草味嗎?”他問。

我擰開瓶蓋,湊近了聞一下。清苦,帶著一點藥草的澀意。“放在香裡應該挺好聞的吧。”

我沒告訴他的是,這四樣湊在一起,其實很像他身上的味道。讓人想起風從山脊上翻過來時拂過的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和藥草。我選這四樣,是因為我想把那個味道留住。留在呼吸能抵達的地方。我怕哪天見不到他的時候,還有一個瓶子能讓我一嗅就想起他來。這個念頭可笑。我知道。可我更怕的是它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李言舟選的是洋甘菊、金盞花、臘梅和晚香玉。他低頭把瓶子一隻只擰開,挨個嗅過去,嗅到臘梅的時候,他把瓶子遞到我面前,“這個好聞。”

那姑娘從櫃檯後面走過來,手裡捏著幾根細長的試紙條。她接過我們挑好的香料瓶,各取了一滴,分別滴在試紙上,然後遞給我們,又指了指桌面上擺著的那隻小燒杯:“先聞聞看合不合適,覺得可以的話,我再幫你們按比例配。”

我把那幾條試紙攥在手裡,團成扇形,攏到鼻尖前輕輕扇了扇。鈴蘭的清甜先浮上來,像早春的山谷裡剛融了雪,接著是野玫瑰的微澀,帶一點果酸,再往後是艾草的清苦,最後是小豆蔻的溫熱,從尾調裡緩緩透出來,像一杯泡得恰到好處的茶。

李言舟也攥著他那幾根試紙,低著頭輕輕扇著,眉頭微微擰著,在認真感受。片刻後他抬起頭來,“可以。就這個。”

那姑娘接過我們的試紙看了看,又各自聞了一遍,點點頭,轉身從櫃檯上取來兩隻小燒杯,按照比例各滴了幾滴,又加了一點定香的溶劑,用玻璃棒輕輕攪了攪,然後分別加熱搖勻後倒進兩隻深棕色的小玻璃瓶裡,旋緊瓶蓋,貼上標籤,遞到我們面前。瓶身上的標籤是空白的,那姑娘遞過一支細頭毛筆,“可以自己寫個名字。”

我握著筆,想了一會兒,在標籤上寫了兩個字。黃昏。

李言舟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也拿起筆,在自己的瓶身上寫了幾個字。我沒看清他寫了什麼,他也不給我看,只是把瓶子往外套口袋裡一揣,站起身來,“走吧。趁我媽還沒發現我們溜出去了。”

。的香香都人個整。香花的名知不著夾裡風,上路山的天春在走像,來上浮替和甜的淡淡有便,擺子袖候時的路走,層一了覆地薄薄,料布了浸是像氣香縷幾那。口袖的己自聞了聞頭低我,候時的店家那開離。黃橙的融融暖層一了上鍍瓶給,來進裡隙的簾布染扎從。片照張幾了拍子瓶小隻那著對機手起舉我

。我看來頭過回舟言李”?麼什樂傻哪在你“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