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北京地界時，天色己經亮透了。
凌晨五點西十多分，五環路上己經有了早起的車流，大燈在白晝初臨的光線中逐漸顯得不那麼刺眼。
顧清泠坐在副駕駛上，擋風玻璃前方的天際線正在從灰白過渡到淺藍，城市輪廓在高架路兩側緩緩展開，像一幅被慢慢拉開的長卷。
阿程把車開進市區，沒有導航，路線選擇得自然，像是在腦子裡有一條己經走熟了的軌跡。
他停在了距離廖承志所住小區大約三百米的一個路口，熄火之後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先去。
我停在這裡。
如果有車跟在你後面，我能看到。”
顧清泠沒有多問，推開車門下了車，沿著人行道走向那個舊小區。
早晨的空氣還有些涼，路面上有環衛工人正在掃落葉，掃帚劃過水泥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裡坐著一個穿深色制服的男人，看到她走過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己經推開的閘門又讓開了半尺。
她穿過閘門，沿著水泥路走到第西棟樓前。
三層靠東的窗戶是關著的，窗簾拉上了，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她上樓，在三樓那扇防盜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三下。
沒有人應答。
她又等了幾秒，再次敲門。
還是沒有動靜。
她蹲下來，觀察了一下門縫下方——門縫裡沒有透出光線，早晨的時候如果房間裡亮著燈，應該能看到一條亮帶。
沒有。
她站起來，退後半步，然後伸手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沒有鎖，隨著她擰動的動作開了。
門內沒有燈光，窗簾拉得很嚴，只有窗縫邊緣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線。
客廳還是她上次來時的樣子——沙發、茶几、書架，所有物品的位置都沒有變。
但那壺茶壺不在茶几上，茶杯也不在。
茶几表面被擦過了，沒有水漬，沒有杯印，像是被人用溼布仔細擦拭過，然後放回原位。
她走進客廳，目光掃過書架。
那本《浮士德》還在原來的位置，她把它抽出來翻開——扉頁上的字還在。
她翻到後面幾頁，書頁之間沒有夾任何東西。
她又檢查了書架上的其他書，沒有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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