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繞到茶館後面的小巷。
巷子裡堆滿了啤酒箱和廢棄的紙板,一隻野貓蹲在垃圾桶上,綠眼睛警惕地盯著他。茶館後門是一扇鐵皮門,門框上方的通風窗半開著,燈光從窗縫裡洩出來。
林亮踩著啤酒箱攀上窗沿,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往裡看。茶館裡瀰漫著陳年茶葉和樟腦丸混在一起的氣味,幾張八仙桌東倒西歪,櫃檯上的招財貓還在機械地擺手。
但真正讓他瞳孔收縮的是牆上的一面軟木板。
軟木板上釘滿了照片、剪報和手寫紙條,全部是關於蓮花山採石場的。
採石場的航拍圖、礦道分佈手繪、周邊道路監控截圖、以及一張戰隼分隊去年在邊境的合影。合影上被人用紅筆圈出了方小雨的臉。
軟木板前面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白大褂,口罩,身材瘦削。
他正把一張新的便籤紙釘在軟木板上。釘完之後退後一步看了看,然後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很年輕的臉。
二十五六歲,五官端正,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如果不是站在這裡,任何人看到他都會覺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住院醫師。
剛從手術室出來,準備去食堂吃晚飯。
“蓮花山的監控截圖全部換掉。”
年輕醫生的聲音平穩而專業,像在唸病歷,“老鬼右耳的傷口需要重新清創。讓三號安全屋備好抗生素和縫合包。
還有,方小雨病房的竊聽器被查獲了。她的病房現在有省紀委的人盯著。不要再派人去了。”
另一個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沙啞而低沉:“老鬼什麼時候轉移?”
“等他能走。
左膝的子彈取不出來,骨髓炎風險很高。
我給他開了兩週的抗生素,兩週後評估。”
年輕醫生把手裡的便籤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倒是你——瑞豐醫療的供貨記錄被省紀委調了。
你最好換個供貨商。雲川區中心醫院那邊的採購記錄我己經處理過了。但省人民醫院那邊的骨科耗材。
你簽過字的單子還在。如果要清理,趁早。”
林亮趴在窗沿上,手指摳著啤酒箱的邊緣。瑞豐醫療。
供貨記錄。省人民醫院。骨科耗材。他把這些詞刻在腦子裡,然後輕輕從啤酒箱上下來,蹲在巷子裡撥通了陳峰的手機。
“陳隊。我在荷花路順興茶館。後巷。”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醫生?
白大褂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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