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軍用的。阮長庚死之前查到的那個人,穿的是軍裝。肩章上可能繡著G-7。”
阿程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他的聲音在晨風裡變得很輕,輕到像是怕被什麼聽見:
“老鬼說的“那個人”,兩年前站在雲川碼頭、讓你爸認出了他、然後你爸失足墜海的那個人——可能穿的不是便服。是軍裝。制服。肩章上有編號的那種。所以你爸認出了他——不是因為他是誰。是因為他穿著某件制服。”
風從稻田上吹過來,帶著泥漿和血腥的味道。
阿程站在路邊,看著那兩輛黑色越野車消失的方向。
背上的血正在慢慢乾涸,變成一層薄而硬的黑殼。
他轉身走回灰白色越野車。
後座車窗碎的,座椅上全是泥漿和血。
他從後備箱裡翻出一件舊外套鋪在駕駛座上,然後坐進去,發動引擎。
發動機的聲音比平時悶了一點——排氣系統可能被剛才在稻田裡顛的時候磕到了。
他試著掛擋,車子還能動。
他把車從路邊倒回路上,朝著桐花鎮的方向駛去。
他沒有首接回那棵銀杏樹。
他先拐進了鎮上一家還沒開門的小賣部旁邊,把車停在一排老房子後面,熄了火。
然後他下車,蹲在路邊,用路邊水龍頭的水沖掉了手上的血。
水是涼的,從地下泵上來的那種涼,衝在傷口上像針扎。
他右手小指關節上有一道新的擦傷,是在稻田裡拖著老鬼的時候被什麼東西劃的,不深,但一首在滲血。
他用外套袖子擦了擦,然後重新走回銀杏樹底下。
天己經徹底亮了。
樹冠在晨光裡泛著那種淺淡的綠色,樹根處那個被他挖開的坑還沒填死,邊上堆著潮溼的土。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坑裡,摸到了那個鐵盒的邊緣——他之前沒來得及把它完全挖出來。
他把鐵盒往外拽了一下,盒蓋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他開啟鐵盒。
裡面還是一樣的東西:一張舊照片的翻拍,一張摺好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是顧遠山的,和信裡是同一支筆。
他把紙條展開又讀了一遍。
“G-7。確認。阮。”
沒有日期,沒有上下文,像是一個人在極短的時間裡寫在手邊的備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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