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蹲下來,用那把九毫米的槍管支撐了一下地面,然後站起來,走迴路邊的灰白色越野車。
後座的車窗碎了,座椅上濺滿了泥漿和血點。他在駕駛座上坐下來,發動引擎,然後撥通了顧清泠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顧清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風聲和引擎聲。
她還在路上。
“說。”
“老鬼被劫走了。中了一槍。左肋穿出,傷到肺的可能性很大。
人被一輛黑色越野車帶走。
三個人穿黑色衝鋒衣,有急救包和擔架。
他們不是來殺他的,是有計劃地把他帶走。
他受傷是因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跑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死沒死?”
“不知道。子彈穿過肺葉,血還沒止住。但他被帶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阮長庚活著的時候查到了一件事。
那個人穿的,不是便服。是軍裝。””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阿程以為自己己經把電話打到了另一個世界。
然後顧清泠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半個調,像是被人從胸口抽走了一口氣:
“阮長庚是我爸的上一個搭檔。
在我爸之前,他查的就是這條線。我查他的檔案,上面寫的是“因病離職”。
但我爸跟我說過,阮長庚不是病退的。他是被調走的。調走的原因沒人知道。”
“那他現在在哪?”
“死了。五年前。肺癌。”
阿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泛白。
“軍裝這件事?能查嗎?”
“能。但我需要你回來。不是回到臨江,是回到剛才那棵銀杏樹底下。
阮長庚的檔案裡可能有一張照片。他死之前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了?”
她停住了。像是一扇門在腦子裡被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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