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點點轉過身。
我就站在陽光裡，穿著大學時初見的那條白色連衣裙。
沒有憂鬱症折磨的憔悴，沒有喝下百草枯時的痛苦。
我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南南......”
顧淮安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能發出聲音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我。
卻在離我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死死剎住了腳步。
他不敢碰我。
他怕弄髒了我，更怕這只是一場一戳就破的幻影。
“南南，對不起！對不起！”
顧淮安重重地跪在我的面前，雙手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我錯了，我是個畜生！我害死了你，我毀了你的一切......”
“我每天都在受折磨，可是我怎麼都贖不清我的罪孽......”
他跪在地上，卑微到了塵埃裡，只求我能哪怕狠狠地扇他一巴掌。
我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
就像過去那三年裡，我無數次幫他繫鞋帶時那樣。
我伸出手，輕輕落在了他的發頂上。
感受到我掌心的溫度，顧淮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我。
“淮安。”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而釋然。
“我不怪你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顧淮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呆滯在原地。
“劉強已經受到了懲罰，他會在監獄裡爛掉。”
“我爸媽拿著你賣房的錢，去了一個沒人認識的小城，現在生活得很平靜。”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擦去他洶湧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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