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太蹲在沙灘上的一塊石頭邊，柺杖戳了戳水面，“這地方，水這麼穩，浪這麼小，魚怎可能被衝上來？你還想鑽到海底下掏石頭縫啊？”
江奔宇沒吭聲，低頭把藍布褂子脫了，摺好擱在乾的巖面上——就剩條大褲衩，然後往淺水裡走。
日頭曬過的小臂上，肌肉一鼓一鼓的，海水漫過膝蓋時濺起碎光，他踩著沙底往前蹭，鞋底繞開了那些藏著海膽的坑眼。
水沒到他胸口的時候，江奔宇停了。
他不慌，從隨身帶的玩意裡掏出東西——昨天用腳踏車內胎橡膠改的彈力漁槍，一塊木頭，一頭彎一頭直，模樣跟槍差不多。
直的這頭綁著把爛傘的中空主骨，八條長短差不多的橡皮筋也纏在上頭，皮筋一頭連著一塊皮革。
他又摸出一根細長帶尖的鐵條，鐵條尾巴拴著根結實的細繩。
頭一回潛下去，江奔宇在礁石縫裡找了個缺口。
海水鑽進鼻子，鹹得他眼睛眯起來，指尖碰到糙拉拉的巖面，往石頭底下看——看不清。
浮上來喘口氣，順著大石頭朝右邊遊了兩丈遠，漁槍在手裡轉了個彎。
他來回試了幾次位置，再換口氣，潛下去，一咬牙把自制的漁槍拉滿，尖鐵條順著空心的雨傘骨嗖地射出去，直接扎穿了目標那條大魚。
中了之後，江奔宇也不管，浮上來喘氣，一邊慢慢往回拽拴鐵條的繩子。
七公太盯著他沉進水裡的背影，柺杖尖不知不覺敲著石頭：“城裡的娃子瞎折騰，水底下哪是那麼好待的……”
話沒說完，就見江奔宇第三次下潛時，水底下突然炸開一團銀亮的光斑。
196 聽聞鎮上的相親大會
覃龍猛地往前一探身子。
水裡那條魚，尾巴一甩就攪起一大片泥沙。
江奔宇握著鐵條，繩子在他手心一點點往外滑，根本不急著往回收。
魚往深海竄，他就讓它竄。
他只管控制方向。
等魚停下來，他再慢慢往回拽。
來回折騰了幾趟，大魚終於翻起了白肚皮，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這招叫遛魚。”
十一叔嗓子眼裡滾出一聲哼，“我爹當年抓石斑也是這麼幹的。
不過他手裡那玩意兒我沒見過，太遠了，看不清。”
大魚甩尾巴的力氣越來越小。
江奔宇這才開始收繩。
他胳膊上的肌肉一繃，魚尾巴拍在水面上“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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