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灶房裡數錢，指甲在油燈下泛著青白的光。
喉嚨裡發苦，他閉上眼，再睜開時聲音涼透了：“不給錢，那就分家。
往後各過各的。”
眾人掃見許琪褲腿上洇出的血，心頭一緊，剛要上前，覃母尖厲的嗓門又劈過來。
“想走？分家？成啊！”
她兩手叉腰，臉上的褶子全擠成刻薄樣，“先把這些年吃我家的糧食吐出來！”
一直悶不吭聲的覃父忽然插嘴：“分家行，津貼別想拿，地也別想分！”
四公太一個眼神就把他瞪啞了。
老人手指敲著覃龍的記賬本，慢悠悠開口：“分家可以，按老規矩，當兵的津貼是阿龍拿命換的，該還他。”
轉向覃母，聲音沉下來，“你說‘淨身出戶’——不行！自留地按人頭分，阿龍小兩口該得的那份，一釐都不能少。”
人群一陣騷動。
這種分家法，村裡從沒見過，簡直是往死路上逼。
“反正就這樣，分家就得淨身出戶，要不就不分！”
覃母咬死不放。
幾個族老臉色已經掛不住了，正要開口，覃龍先出了聲。
“行！”
他聲音平靜得嚇人，“但我有個條件——往後你們二老生老病死，跟我沒關係。
讓你們的寶貝兒子老二、老三伺候去吧！”
“好！好！”
覃母拍著巴掌，臉上的笑近乎扭曲，“我們就算餓死，也不吃你一粒米！死了也不用你上香！”
這話太毒了，連看熱鬧的村民都倒抽冷氣。
覃龍眼眶一下就紅了，可他硬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話，你們記住了。”
他彎腰抱起虛弱的許琪，轉身時一滴淚砸在妻子蒼白的臉上。
就在這時，德高望重的四公太拄著柺杖站出來。
老人銀白的鬍鬚氣得直顫，柺杖狠狠戳在地上：“覃老三！你還是人不？”
覃父立刻矮了半截，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四公太又盯上覃母：“虎毒不食子，你比虎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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