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奔宇放慢速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對……對不起……”
孫濤嘴邊掛著穢物，聲音發虛。
江奔宇把水壺遞過去：“頭一回坐我車的人都這樣。
不過咱提前了半個鐘頭，事兒辦成了。”
十來分鐘後，車終於停下。
孫濤抬頭看了眼貨運站牆上的鐘——十點半整。
他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江哥，你這車技，絕了。”
貨運站卸貨區，工人們忙著搬鞋廠的貨。
空氣裡混著膠皮味、汗味和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江奔宇靠在解放牌卡車的擋泥板上，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挨個遞煙，嘴裡唸叨著“辛苦了”
。
工人們接過煙，手上的活兒倒快了不少。
太陽光打在水泥地上，斑斑駁駁的。
孫濤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來，左瞅右瞧，見沒人注意，壓低嗓子問：“江哥，想弄點東西不？”
江奔宇一愣，手在褲兜上蹭了蹭，抬眼四下一掃——這貨運站窩在城郊，周圍除了荒草就是松樹，離縣城還隔著二里地，哪來的買賣？“你逗我呢？這地方荒得連個鬼影都沒有，上哪兒買去？”
他笑著懟了一句。
孫濤沒回話，咧嘴露出兩排大牙，拽了拽江奔宇的袖子，衝松樹林那邊努了努嘴。
“跟我走。”
說完，自個兒先轉身，腳步輕飄飄地往林子方向摸去。
江奔宇遲疑了兩秒，腳底下踩著碎石子，跟上去了。
穿過兩排木柵欄，松林底下那股陰溼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他跟著孫濤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松針鋪成的小路上，腳下偶爾傳來“咯吱咯吱”
的聲響。
越往裡頭走，人聲越來越清楚，還有布料摩擦的簌簌聲，東西落地的咚咚響。
繞過幾棵粗得不像話的老松樹，眼前那場面讓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步子就停住了。
二十來個攤子東一個西一個地擺在林間的空地上，每個攤前都圍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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