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肉攤前，他二話不說，抽出厚厚一疊票子，拿手指彈了彈：“這扇後臀尖，爺全要了！”
江奔宇愣住了。
更讓他吃驚的是，那肉攤老闆不但沒慌，臉上堆滿了笑，手腳麻利地開始上稱，嘴上還殷勤招呼：“張採購，今兒順便帶點雞蛋不？新到的，全是雙黃蛋！”
“這人……那胖子什麼路數？”
江奔宇壓低聲音，朝那方向努了努嘴，“這麼明目張膽地買肉，不怕被人捅到上面去？”
孫濤嘿嘿一樂：“他啊？國營機械廠的採購員，張胖子。
嘖，這可是個油水淌褲襠的差事！”
他見江奔宇挑了挑眉，乾脆掰著指頭數起來：“你琢磨琢磨，眼下什麼東西都得憑票。
廠裡幾百張嘴等著吃飯，計劃分下來的那點豬肉連塞牙縫都不夠。
廠裡邊兒就給採購員批條子，讓他們自個兒想辦法‘搞物資’。
說是採購，其實就是拿公家的證明到處跑路子——今兒去村頭收乾貨，明兒上碼頭調副食，反正都是給集體用的，誰好意思說不讓？”
江奔宇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不就是……投機倒把？跟私下倒賣有啥兩樣？革委會就不管？”
孫濤哼了一聲，順手一拍江奔宇的肩：“江哥，你這人也太實在了！”
他努努嘴，指向正數著錢的張胖子：“管？怎麼管？你瞅他那德行，像是怕事的嗎？實話跟你說，連革委會那幫大爺都得給他幾分薄面！看見沒？那胖子腰上彆著工作證，上頭紅章子一蓋，寫得明明白白——‘國營單位採購專用’。
採購員是幹啥的？就是專門替廠裡跑腿買東西的。
每個月國家撥下來那些東西，廠裡那點量哪夠吃？所以廠裡就派人出來‘補貨’。
這幫人手上有證，連革委會的人都不敢輕易攔。
他要是空手回去，廠裡幾百號人沒得吃，還不得鬧翻天？”
他唾沫星子亂噴，末了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多少革委會的人，說不定還指望他捎點布料回來呢。”
江奔宇挑了挑眉：“革委會的人真會怕他一個採購？”
孫濤又笑了一聲：“不是怕，是不想得罪！”
他指了指遠處，“你想想，那些紅袖子的人，要真得罪了這胖子，就等於跟整個廠的幾百號工人作對。
張胖子回去一說，廠里人沒肉吃，第二天就能把革委會大門給堵了。
誰樂意惹這渾水？”
江奔宇沒吭聲，眼神轉了幾轉。
他盯著張胖子的背影，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這“採購員”
的身份，好像比他想的實用得多。
孫濤看他還是不信，壓低聲音講了個事：“上個月，縣裡革委會有個小隊長，把紡織廠的採購給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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