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瞧瞧。
你一道不？”
孫濤連忙擺手，笑得一臉憨厚。
“江哥，我就……不湊這熱鬧了！得趕緊去看看那點碎肉！”
他使勁搓著手，那眼神跟餓狼見了肥羊似的。
“家裡那幾張嘴，素得都快冒酸水了！供銷社那點兒肉票，塞牙縫都不夠。
再不吃口油水，我舌頭都能淡出鳥來！”
話沒落音，他人已經朝賣肉的攤子扭過去了。
江奔宇自己走到那面黑板跟前。
黑板不大，上下分明地貼了兩排紙條。
下面那溜兒稀稀拉拉的，字跡也潦草、隨意。
寫的都是些實在話：
“求大米50斤，糧票現錢都成。”
“拿布票換花生油。”
“求20斤肥肉，現金交易。”
全是過日子那點兒事，透著煙火氣跟缺糧的急。
上面那溜兒就不同了。
貼得密密麻麻，紙也看著厚實些，字跡工整，透著一股子精打細算的勁兒。
上頭列的東西，個個都讓人眼熱：
老紅木梳妝檯、紫銅煙壺、鳳凰牌二八大槓、紅燈牌半導體、九寸黑白電視、上海牌全鋼手錶、整條大前門、幾瓶壓箱底的西鳳酒……
全是眼下有票也弄不到的硬貨。
江奔宇掃過那堆紙條，視線停在了一張上頭。
“換九成新收音機一臺”
——字不多，後面跟了個數字，“18。
他沒吭聲，嘴巴動了動，把這串數默唸了兩遍，記死了。
黑板前沒多待，轉身就往人群裡扎。
他逛得麻利，下手也乾脆——扯了幾匹藍布花布，料子厚實，做衣裳做被面都夠。
又割了塊五花三層，帶回去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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