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好意思說！這年頭，誰家像咱們這麼糟蹋東西？頓頓見油腥，不是燉就是炒，鍋裡不是白米就是白粥！一頓飯夠別人家吃三天的！知道的，說咱們是拿命換點辛苦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開了肉鋪！這事傳出去，指不定多少人眼紅！”
她這話半是抱怨半是擔心，但話裡頭也透著當家女人的精明——這肉，都是男人拿命換來的，吃進肚裡才最踏實。
江奔宇嘿嘿一笑，沒接這個茬，揮揮手：
“吃！邊吃邊說！肚子早餓扁了。”
他先夾了塊肥瘦相間的肉，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嚼起來。
油脂的香氣在嘴裡炸開，把夜晚的涼氣都趕跑了。
許琪也坐下了，眼睛卻瞟到門邊靠著的兩輛腳踏車，眉頭一皺：
“小宇，昨天騎回來一輛車，村裡人嘴都碎了。
這……怎麼又多了兩輛？咋回事？”
他話裡有疑惑，還夾著點說不清的不安。
腳踏車可是大物件，精貴得很，尤其在這鳥不拉屎的海邊村子。
“買的唄。”
覃龍嘴裡塞滿餅和肉，說話含含糊糊，臉上掛著點得意。
“買？”
許琪眼神在江奔宇和覃龍之間來回掃，“拿今天賣豬肉的錢？”
她記得，這趟帶出去的野豬肉分量可不小。
“嗯！”
覃龍使勁點頭，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
許琪扭頭看江奔宇：“小宇，又是你想出來的吧？”
她太瞭解這人，幹什麼事都有自己一套說法，可有時候也忒大膽了。
江奔宇把筷子放下，端起粗瓷碗灌了口白粥，慢悠悠開口：“嗯，我讓買的。
腳踏車這東西，正經有用。
有了它，去鎮上辦事方便，不用光靠兩條腿，也不用等生產隊的牛車。
四十分鐘就夠，省不少工夫。
以後想買啥，都順手。”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句，“也能把效率提上去。”
“話是這麼說，”
許琪眉頭還是沒鬆開，“可你不怕明天天一亮，村裡又炸鍋了？兩輛新車，太惹眼！那些愛嚼舌根的，還有那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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