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濤步子沒停，直接把江奔宇領到一輛編號“07”
的墨綠色解放牌卡車跟前。
車頭方正，看著敦實，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
孫濤沒去拉駕駛室的門，而是繞到車屁股後頭，抬手指著後廂板合縫的地方。
那兒貼著一張封條，封條上蓋著運輸站的圓章，紅印泥還很清晰，字跡雖然模糊了，但封條完好無損，沒被人動過。
“江哥，看這兒！封條！這也是死規矩。
車沒出發之前，你碰都不能碰，撕也不能撕，更不能弄破它！”
江奔宇想了想，問：“那要是出站以後，路不好走，或者颳大風、下大雨，它自個兒裂了呢？”
孫濤擺了下手，語氣很肯定：“封條這東西，也就是出我們運輸站大門那關查一下。
看門的檢查員只認這個封條是不是好的，跟你手上蓋了章的排程單對得上，他就讓你走。
代表貨從站裡運出去那會兒是沒動過的。
半路上它自己掉了裂了？沒事！送到地方，收貨那邊根本不指望這封條，也不會管它壞沒壞。
他們會自己拆開門，照著貨單一五一十重新點一遍才算數。
所以只要不是咱們故意撕的，路上出了問題全不用管！”
江奔宇這下全懂了，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套規矩細密周整，透著計劃經濟那會兒國營單位才有的那種死板勁兒，可也正是這態度把責任劃得清清楚楚，護住了跑車的人。
“懂流程就好。
還有點時間，”
孫濤拍了拍江奔宇的肩，笑得熱乎，“走，先上食堂墊幾口。
今天跑平縣，路可不近，一去一回少說得折騰一整天。
得把肚子填飽，路上可沒熱乎飯。
記得拿飯盒，看看食堂早上還剩點鹹菜饅頭沒有。
你自己帶的也帶點過去，放車上。”
兩人轉過身，一邊聊一邊往飄著飯菜味的食堂走。
晨光落在他倆肩上，年輕又有勁兒。
新一天的運輸任務就在這國營廠子才有的規矩和帶著舊時光味道的日常裡鋪開了。
那臺解放牌卡車還靜靜停在原地，等著司機來發動，它很快就要穿過貼滿標語、掛著高音喇叭的田野和公路了。
覃龍和何虎到了那個老地方——以前半夜巡海岸線、做早飯的那個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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