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奔宇斬釘截鐵：“貨到貨運站外頭，當場過秤，現金結賬，一分不少！你現在就能通知願意送的人，讓他們先把這一塊跑腿錢拿了！”
他又指了指老漢的攤，“你的跑腿費一塊，幫忙通知的辛苦費，我現付！”
說著，真掏出一張嶄新的一塊錢，塞進老漢手裡。
老漢攥著那錢，燙手似的。
他舔舔乾裂的嘴唇，急道：“同志你等著！稍等！坐我馬紮上歇會兒！我這就去問問族裡那幾家有沒有存貨，今天能出手的！馬上就來！”
說完，轉身就往旁邊攤位擠，壓著聲音比劃，激動得不行。
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攤主，眼睛唰地亮了，全朝江奔宇這邊望過來，眼神熱得很。
江奔宇沒坐，掏出孫濤給的懷錶看了眼。
時間不等人。
沒到五分鐘，老漢滿頭大汗跑回來，臉上紅撲撲的，全是興奮。
“同志！成了！成了！我挨家挨戶問了一圈！我們族裡頭，加上我自個兒，整整十戶人家說好了今天就交貨！東西全是實打實的乾貨，成色沒得挑！可就是……”
老漢搓著手，聲音越壓越低，臉上那股興奮勁兒裡夾著點不安。
“……可就是這十家攢到一塊兒，貨量可太大了！堆起來少說也佔半間屋子！同志，您看……要不您先瞅瞅貨，再給錢？”
他怕江奔宇拿不下，或者臨時反悔。
江奔宇沒接話，嘴角微微一翹。
他右手拉開那隻看著不起眼的挎包，露出口子——裡面躺著一小疊嶄嶄新的十塊錢紙幣，旁邊還摞著一捆百元大鈔！邊角利索，墨跡清晰，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睛發花。
他沒多炫耀什麼，動作隨意得像是隨手一提，挎包在那老漢面前輕輕晃了晃。
就這一晃，那厚度！那顏色！那硬挺挺的新鈔味兒！
老漢眼神一掠，腦子裡的賬立刻翻了個個兒——這絕對是小一萬的陣勢！那個年頭，廠裡工人一個月才幾十塊工資，這筆錢砸出來，能把人砸懵了。
他心裡葉門兒清，眼前這人背後肯定有大關係，光靠個人哪能掏出這麼厚一沓現錢？
老漢腦子裡“嗡”
的一聲，像真被鈔票拍了一記。
剩下的那點疑慮，全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敬畏和狂喜。
他點頭如搗蒜，腰板不自覺地往下塌了半截：
“哎喲！夠了夠了！我懂了懂了！同志您放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對不住對不住！您這麼大老闆，怎麼可能不方便？！我這就動起來！馬上讓他們從家裡把貨搬出來！絕不耽誤您的事！您再等我一小會兒！一小會兒！”
老漢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轉身衝族人一邊比劃一邊吆喝，催著他們趕緊動。
江奔宇把挎包口子一攏，臉上啥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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