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奔宇往前湊了兩步，看見攤位前頭插了塊木牌，上面用炭條寫著大字：“整頭出售！兩圓/斤！”
後面好像還有小字，但讓人擋住了看不清。
兩塊錢一斤，整頭稱重。
江奔宇一下子明白了。
難怪沒人買。
這些鹿，隨便一頭少說兩百斤。
整頭拿下來，三百塊起步。
這個年代，大家剛能填飽肚子，集上賣的都是零碎東西，要麼是縫縫補補的小件，要麼是倒騰點緊俏貨。
誰能一口氣掏出幾百塊買整頭野鹿？
就算有買家真想要——比如那些收珍貴藥材或者鹿茸的私底下渠道——人家也只挑最值錢的部分拿走：鹿茸、鹿筋、鹿胎。
誰願意扛一整頭回去，自己拆自己儲存自己慢慢賣？
攤主顯然是想一口氣清貨，趕緊拿錢走人，不願意零賣折騰。
結果就僵在這兒了。
江奔宇抬腳，邁過那道看不見的界線。
四周的攤販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直愣愣盯著他看。
他也不理，徑直走到那家賣野鹿的攤位前面，一矮身蹲下。
眼睛一掃，跟刀子似的。
三頭鹿的身板、皮毛好壞，一眼就過了個遍。
視線在那頭壯公鹿的角冠和肚皮上多停了幾秒。
“能幫著送嗎？”
他開口問。
攤主正犯困，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
等看清江奔宇那身跟本地人完全不搭的打扮，還有手裡那塊寫著“買”
字的牌子，領頭的漢子本能地甩了句土話：“不單賣！要買就一頭收！”
說完覺得口氣太沖，又趕緊把調子放軟，“呃……老闆你剛說啥？”
語氣裡頭帶著點緊張。
“能送嗎？”
江奔宇還是那句話，聲音不大，可分量壓得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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