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十幾個漢子推著兩架板車，轟轟隆隆地跟上來。
車輪碾過集市的泥巴地，吱呀作響。
這支隊伍看著有點怪——一個外鄉人領路，後頭跟著一群壯漢，車上還馱著蓋得嚴嚴實實的大物件。
他們穿過集市外圍的人流，拐上通往貨運站的土路。
太陽斜掛在天上，把隊伍的影子拉得老長。
板車軲轆碾過路面的聲音，混在集市殘留的嘈雜裡，像這場買賣最後的收尾曲。
集市裡不少人扭頭看過來。
眼神啥樣的都有——好奇的、眼紅的、琢磨的、忌諱的，還有惦記的。
江奔宇沒回頭。
背影瞧著挺從容，也挺模糊。
木板車一路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那聲音刺耳得很，像老掉牙的風箱在拼命喘氣。
三頭野鹿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並排碼在三輛板車上。
午後的太陽曬著鹿皮，泛出深淺不一的棕褐色。
鹿眼半睜半閉，瞳孔早已沒了光，裡頭只剩下死前那點空白。
血腥味濃得嗆人，混著泥土和皮毛的騷氣，直往鼻子裡鑽。
拉車的漢子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全是汗珠子。
肩上的麻繩勒進肉裡，勒出一道道深痕。
車輪碾過林間小路，路面上鋪著爛葉子和斷樹枝。
軋過去，留下深深淺淺的車轍印。
沒走多久，那篇小樹林就到了。
枝丫縫隙裡，已經能看到貨運站高高的屋頂。
遠處還傳來汽笛聲。
“籲——”
領頭的老漢吆喝了一嗓子，腳步慢下來。
板車在一片樹蔭下停住，嘎吱聲總算歇了。
只剩下拉車漢子和幫工們大口喘氣的聲音，還有林子裡的鳥叫，稀稀拉拉的。
一個穿深色幹部服的男人從板車旁邊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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