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那頭個頭小的母鹿：“這隻母的，身板明顯小一圈，肚子鼓囊囊的，估摸是懷了崽子。”
他伸出兩根手指，“差不多兩百斤出頭。
至於這第三隻……”
他走到一頭體型居中的鹿前，拿手使勁按了按肋條骨，“嗯，這也是剛長成的母鹿，分量在中間晃盪，我估算能有個兩百三四十斤。
三隻加起來……”
老漢手指在空氣裡飛快掐算，“九百斤可不夠！”
江奔宇腦子裡早就算過了：450加200加230，攏共880斤。
按山裡人估賣的規矩，向來是往高處報，對方喊九百斤，倒也不算離譜。
按之前談好的兩塊一斤，那就是一千八百塊。
這數字幾乎在他腦子裡定格。
可這些年練出來的本事，讓他不能露出半點痛快。
他故意沉著臉，皺起眉頭，也走到鹿旁邊，學著老漢的手法按了按鹿身，像是在驗貨。
最後才帶著一絲勉強又不太滿意的表情開了口：“嗯，老師傅眼神確實準。
這分量……差不多吧。
不過……”
他話頭一轉，擠出個挺為難的笑臉：“您看，咱這是頭一回打交道，量又這麼大，您能不能在價錢上……再讓那麼一丁點兒？大家都圖個長久，往後才好繼續打交道嘛。”
老漢立馬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還掛著笑，可語氣裡已經帶上了釘是釘鉚是鉚的味道：“哎呀同志！這可真難為我老漢了！兩塊一斤，這可是山裡的行價，童叟無欺啊！您去周圍打聽打聽，哪兒還有比這更低的價？再說了，”
他指了指車上的鹿，壓低聲音，“實話跟您講，這是咱們族裡十好幾個獵戶，鑽林子爬崖溝，拿命換來的東西！分錢的人多著呢，我老漢就是牽頭跑個腿，哪敢替全族幾百口子做主啊？少一分錢，回去我都沒法交代喲！”
他搓著手，笑容裡摻著幾分無奈。
江奔宇臉上露出“理解”
的樣子，可眼神在對方話音落地時微微動了動。
他點了點頭，隨後又擺出一副“退而求其次”
的誠懇表情：“老同志說得在理，是我冒失了。
這麼著吧，大的價錢咱不動，我也不讓您老為難。
不過……”
他話頭一轉，指向板車角落裡隨便捆著的三四隻顏色鮮豔但同樣蔫頭耷腦的野雞，“您車上這些‘搭頭’，能不能送我幾隻？帶回去讓家裡人嚐嚐鮮，山裡的野味難得嘛！這點小意思，想來老同志能做得了主吧？”
老攤主的視線落到那幾只野雞身上，眼神明顯活泛了不少。
野雞跟鹿比起來，確實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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