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電話沒有結束通話。
302門內亮著燈。李成海的咳嗽聲一陣一陣，夾著紙張翻動聲。他把那張照片放在餐桌上，找出舊電話本，一頁一頁翻。老人動作慢，翻錯了又翻回去。陳渡從門口經過時，聽見他念：“女兒，女兒……”
不是名字。
卻也不是空白。
202緊閉。
門後沒有打火機聲。
陳渡在402門口停下，看向走廊另一端。
401不見了。
牆面平整，只剩新刷白灰的味道。那股味道遮住了橘子的甜香，也遮住了老周家廚房裡油煙和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他拿出橢圓鏡心，對準那面白牆。
鏡中沒有餐桌。
沒有老周。
沒有許嵐。
只有一塊白牆。
陳渡把鏡子往下壓，又換了角度。鏡面邊緣晃過樓道燈，晃過他的手指，晃過牆角那點沒掃乾淨的灰。
仍然什麼都沒有。
歸巢最後那個轉頭看他的畫面像被收進更深處，不肯再出來。
陳渡收起鏡心。
他沒有再喊老周的名字。
回到402時，屋裡還保持著搬來那天的凌亂。
六個紙箱靠牆放著，封條、編號、壓痕都在。電子搬家單上寫得清清楚楚：衣物一箱，書籍兩箱，廚房雜物一箱，軍用品一箱，其他一箱。
總計六件。
陳渡站在客廳中央，慢慢看向次臥門口。
那裡沒有第七箱。
地板上沒有紙屑，沒有水痕，也沒有箱底壓出來的方形印。昨晚那個軟塌的紙箱、灰短袖、舊帆布鞋、第二把銅鑰匙，都像被連同一段錯誤的時間一起拿走了。
可他的掌心有傷。
左肩有紋路。
口袋裡有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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