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一點黏。
不是血。
像打翻過含糖飲料，又被匆忙拖過。外賣員躺上床時，右手下意識捂住胃，左手卻去摸外賣箱。這個動作很細。真正覺得自己“沒事”的人，不會在被扶上搶救床時還本能去摸工作物品。那不是健康，是不敢病。
陳渡把這些都記下來。
不全靠嘴。
靠物證。
護士說：“心率過低。”
外賣員立刻說：“我真沒事。”
他的聲音發抖，語速很快。
“我就是餓過頭，胃疼。剛才跑樓梯跑太急了。我手機還在外面，訂單超時要扣錢。”
監護屏上，心率顯示零。
人說沒事。
機器說零。
陳渡站在床邊，右手下意識想摸他的頸動脈。
護士遞來記錄板。
“初判：患者自述無礙，還是監護顯示無心率？”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
直得像陷阱擺在桌面上，等他覺得自己看穿了，就從旁邊踩進去。
陳渡沒有接板。
他先摸外賣員頸側。
有脈。
快，弱，亂。
他又看貼片。
其中一枚貼在鎖骨下方，邊緣翹起，下面有汗。另一枚貼片線頭鬆了半截，隨著外賣員喘氣輕輕晃。
“貼片沒貼牢。”陳渡說。
護士看著他。
“請完成初判。”
“重新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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