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張床寫著017。
第五張床空著。
空床螢幕上寫著陳渡。
陳渡停在門口。
空氣裡沒有血味。
沒有藥味。
只有一種新紙和塑膠封膜的味道，像剛拆開的檔案袋。這裡不像治療人的地方，更像一個把材料攤開、等待歸檔的辦公室。
每張床旁邊都有一隻透明盒。
A019床旁盒子裡放著那張油汙小票；019床旁盒子裡放著羅女士外孫的照片影印件；001床旁盒子裡空著，只有三道很淺的心電折線；017床旁盒子裡放著黑色鞋帶的另一截。第五張床旁的盒子最乾淨，裡面什麼都沒有。
空盒子比裝著東西的盒子更刺眼。
它像在等陳渡自己把證據交進去。
交進去以後，證據也會變成分配材料。
這間房連真相都能稱重。
也能打包轉走。
乾淨得沒有聲響。
太冷。
張遠躺在第四張床上。
終於不是影子，不是鞋帶，不是血樣，不是輸液滴鬥裡的倒影。
他本人躺在那裡。
黑外套被剪開，胸口貼著電極，左腳鞋帶缺了一根，腕上綁著那隻沒有姓名的腕帶。臉色很白，嘴唇乾裂，眼睛閉著。監護儀上有心電線，線走得很弱。
陳渡向前走了一步。
玻璃隔牆亮起。
小螢幕上浮出提示：
被陪護人未完成處置。
陪護人請進入5號床。
陳渡看向第五張空床。
床單平整。
枕頭上放著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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