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我可以是。”
這句話輕得像氣音。
門外的人靠近門板。
“你教我。我會學。你說我哪裡不像，我就改。你說照片裡沒笑，我下次不笑。你說橘子剝得太好，我下次弄破。你說我妹妹叫什麼，我也可以慢慢想起來。”
陳渡後背泛起寒意。
它不再掩飾學習。
“你想要的林賀，我都可以變成。”
“真實的林賀不需要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門外安靜了一下。
然後，林賀問：“所以你又要放手？”
陳渡的呼吸斷了一拍。
這句話不像剛才那些溫柔的赦免。
它像一隻手從水下伸出來，抓住他的腳踝。
渡河那天的聲音重新壓上來。水流，喊聲，耳麥裡的電流雜音。林賀的手在他掌心裡滑出去，不是一次，而是無數次。每一場夢裡，陳渡都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皮膚觸感。溼的，冷的，指節發僵，卻還在用力。
他不是主動放手。
可結果就是放開了。
“渡哥，你是不是又要放手？”
門外的人重複。
陳渡眼前的門板開始變形，木紋拉長成水面上的波。防盜鏈像一條被水泡軟的繩，玻璃杯成了漂在河面的半個氣泡。鎖孔裡那把銅鑰匙的黑水往外滲，沿著門板向下流。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不是決定。
是身體被那句話拽過去。
口袋裡的紫色圓珠筆滑出來，掉在地上。
筆帽裂口磕在瓷磚上，啪的一聲。那聲音很小，卻像一顆石子砸進閃回里。陳渡低頭，看見裂開的筆帽邊緣正壓在他腳邊，紫色筆尖露出半截。
他彎腰去撿。
指腹被裂口硌住，剛癒合一點的掌心又痛起來。
疼痛把河水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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