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沒有再問幾點，只隔著門說：“我媽媽來過。”
程歸腳步微微停頓。
他們不能開門。
也不能替裡面的人回答。
陳渡只把這句話記住。
到019門口時，房間已經窄得只夠放下兩張床。羅女士的左側牆壁貼到輸液架邊緣，牆皮像潮溼皮膚一樣隨她呼吸鼓動。張遠一直重複他目擊的事實，嗓子啞得更厲害。
“她自己確認了去向。”
“腕帶入院前就在。”
“她現在還有意識。”
每一句之間，他都用力喘氣。跟拍者站在兩床中間，也用陳渡的聲音跟著說。開始只慢半拍，後來已經能與張遠同時開口。
它在替陳渡充當第二見證者。
空白床牌上因此出現了兩套壓痕。
一套淺，一套深。
再讓它說下去，醫院會把更接近陳渡聲音的那套當成有效證詞。
“停。”陳渡說。
張遠立刻閉嘴。
跟拍者卻多說了一遍：“她現在還有意識。”
陳渡走到羅女士床邊，沒有看它。
“手還抬得動嗎？”
羅女士睜眼。
“一隻。”
“你的親筆頁找到了。碎了，需要你確認每一塊都是原來的。”
“讓我看。”
程歸把檔案袋放在她胸口上方。羅女士用能動的那隻手逐片觸控。她不讀姓名，只確認筆跡、血跡、藍章和簽名最後那道劃破紙張的捺。
拼合到姓名欄時，其中一片顏色比周圍白。
只白半度。
在病房冷光下很難分辨。陳渡卻看見那片紙的水紋方向與其餘碎片相反。程歸從箱底取出時，它粘在無臉醫生掌心，表面溫熱，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缺失的中央部分。
羅女士手指碰上去，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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