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剩餘3分39秒】
陳渡的心電線平了三秒。
第一秒，便攜監護儀發出長鳴。
第二秒，急救醫生的手已經壓到他頸側。
第三秒，程歸看見402客廳那塊橢圓鏡心裡，還有一道波形在走。
不在監護屏。
在鏡子深處。
那道波形比陳渡原本的心跳慢半拍，到了本該出現第47拍的位置，卻先於身體抬起一個尖峰。
“保持電極。”程歸說。
急救醫生沒有移手：“頸動脈暫時觸不到。”
“繼續評估，別隻看單導聯。”
她把第二組電極貼片遞過去，聲音沒有抬高。三秒無脈不足以讓人放棄任何處置，更不是等待異常自行解決的理由。急救醫生切換導聯，另一人準備氣道與按壓位置，所有動作仍按現實急救流程推進。
程歸只是阻止身旁調查員拔掉貼在鏡框上的感應線。
那名調查員以為心電長鳴代表這一層已經結束，正要撤回裝置。程歸按住他的手。
“別按醫院那套數。”
她盯著鏡中波形。
“他還有另一條心跳。”
話音落下，陳渡胸口猛地起伏。
心電圖重新出現波峰。
第一拍形狀很高，緊接著有一道低矮波形從下面穿過。兩道線重疊不到半秒，又各自分開。急救醫生再次確認頸動脈，手指下終於傳來搏動。
“自主迴圈恢復。”
沒人因此停下監測。
氧氣面罩內壁出現薄霧。陳渡吸氣很淺，喉嚨裡有液體摩擦似的雜音，血氧數字緩慢回升。急救醫生調整頭位，檢查口腔，沒有發現真正積水。
402客廳卻全是潮味。
不是水管洩漏。
地面乾燥，牆角也沒有水跡。潮氣從陳渡身下那片地磚往上冒，混著舊紙、消毒水和一股很淡的河泥味。剛進門的急救員以為這裡長期沒人通風，程歸知道不是。
一分鐘前，屋裡還只有老舊小區的黴味。
她和歸航處現場組一直守在樓下觀察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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