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明天九點，我去”終於送達。
緊接著，張遠的頭像亮起通話提示。不是正常來電，螢幕沒有接聽按鈕，只顯示一條持續七秒的語音波形。
程歸開啟外放。
先是病床護欄被敲響的聲音。
三短。
兩長。
然後是一口很深的吸氣。
一個年輕男人用沙啞聲音說：“我還在。”
錄音結束。
手機恢復普通鎖屏。通話記錄裡沒有這一條，聊天框也沒有新語音。
程歸讓調查員儲存外放錄音的現場裝置副記錄，並立刻聯絡張遠登記地址附近的協作人員。
電話接通後，對面報告，張遠在宿舍床邊失去意識，室友剛撥打急救電話。他有自主呼吸與脈搏，手機一直握在手裡，掌心壓著一枚不屬於宿舍任何衣物的金屬紐扣。
“不要問他看見幾個人，不要讓他複述新增姓名。”程歸說。
對面停了一下。
“什麼？”
她意識到夜診裡的限制未必仍在現實有效，也不能讓普通急救人員承擔無法理解的口令。
“先按意識障礙處置。保留手機和紐扣，不要誘導回憶，等他清醒後只記錄自發陳述。”
這才是現實層可以執行的要求。
她結束通話電話。
陳渡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沒有睜開。
急救醫生呼喚他的名字，評估瞳孔與疼痛反應。陳渡對刺激有反應，卻無法形成持續清醒。監護儀顯示的主波形已經穩定，那道低矮第二波形仍藏在每一組波峰下面。
第47拍時，主波形會短暫缺失。
低波替它補上。
便攜裝置把兩者計算成一次正常心跳，不會報警。若不看原始波形，只看螢幕右上角的心率數字，誰也發現不了。
程歸調出連續心電，標記每次缺口。
不是心律恢復正常。
是異常學會了如何不被儀器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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