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與照片年齡不符。照片中兒子至少成年，哭聲卻像七八歲。墓園不需要模擬同一時期，只要稱謂有效。
宋蘭芝身體先於判斷轉向。
黑刀從斷剪裡滑出，刀柄正好落到她手邊。
她抓住。
陳渡抬腳踩住刀身下方石板，不讓刀尖碰到墓碑。沒有碰她手，也沒有與她爭奪關係。
“看照片耳朵。”
哭聲又叫媽。
宋蘭芝把第一行候選名壓到空碑上，刀尖仍隔一層紙。黑刃穿透照片，在石面劃出第一筆。
只一筆。
她動作停住。
“耳朵怎麼了？”陳渡問。
宋蘭芝抬頭。
“什麼耳朵？”
剛才還清楚的鐵門掛傷消失了。
照片摺痕旁的耳廓缺口仍在，縫針事實失去關係意義。她看得見缺口，卻不知道為何重要。
代價即時發生。
孫彌從後方抱住黑外套，不碰宋蘭芝持刀手。
“你剛才親口說，他小時候爬鐵門掛破右耳，縫兩針，拿頭髮蓋三天。”
這是孫彌剛聽見的證詞。
宋蘭芝看照片。
沒有恢復記憶。
只知道別人說過。
她手指失力。
黑刀落下。
陳渡用斷剪接住，沒有讓刀刃再碰石。
空碑上那一筆沒有形成字，卻沒有消失。第一行候選名中對應的一小段墨跡變黑，彷彿錯誤關係已經被固定一角。
“把照片拿開。”陳渡說。
宋蘭芝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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