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聲音有呼吸，也會遲疑和出錯。
不會重複。
永遠不會。
他停筆。
不再反覆播放回憶。過度回想會讓墓碑獲得更多聲音樣本，也會讓原聲被剛才的複製句汙染。
陳渡拿出紫色圓珠筆。
真筆放到碑側。
碑後笑聲停頓。筆桿裂痕和內側刻字不是墓園從遠處觀察能完整複製的。供臺那截假筆芯開始滲黑水，橘子籽表面樹脂也裂開。
仿製關係物受到原件排斥。
軍綠色碑布則沒有變化。
它很可能是程歸從別處帶來，不是墓園製造。鞋印與無字紙支援這一點。
陳渡用斷剪夾住布角，掀開一小部分。
沒有用手。
露出的林賀兩字比鏡中更舊。賀字最後一點嵌著一點暗紫墨，不是供臺假筆芯的黑水。陳渡用自己的筆靠近，兩個紫色顏色相同，卻不完全一致。碑裡墨點更陳舊，可能來自以前某次持筆者。
姓名右下方有指紋。
不是陳渡當前掌紋。
虎口沒有索降疤，掌心也沒有夜診割傷，和高碑凹槽一樣屬於更早身體狀態。有人在獲得第二道入口前後，到過林賀碑。
指紋旁刻著一句：不要讓聲音替他證明。
這句話沒有署名。
物理痕跡支援它早於當前輪次，內容也與試驗相符。陳渡記下，仍不絕對服從。
碑後聲音開始換句子。
“橘子要不要？”
“隊長，水不對。”
“往右走。”
“別回頭。”
全是林賀曾說過的話。
前兩句來自渡河，第三句來自訓練，第四句來自一次撤離。墓碑把它們拼成新的死亡指引。
聽起來像林賀在最後時刻指揮陳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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