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內有三件物品。
一張社群門診縫合收費單。
一份中學體檢表。
一張舊居民登記頁的影印件。
三件紙張年代、印章與摺痕不同，姓名卻相同。
周景川。
陳渡沒有隻看文字一致。
縫合收費單用的是十幾年前停用的熱敏紙，字跡已經褪成淺灰，右上角油汙與廚房照片桌邊相同。體檢表訂書釘生鏽，鏽痕穿透兩頁，不可能今天臨時裝訂。居民登記影印件有社群舊電話，趙守才透過員工固定線路撥打，號碼已停用多年。
三份材料的老化方式不同，形成時間卻能互相對應。
巢鏡中，姓名沒有變成別字，也沒有向在場活人方向生長。裂紋體溫計隨紙張環境溫度變化，不穩定在34℃。
它們來自現實檔案，不是墓園沉降物。
宋蘭芝手指碰到縫合單陪同人欄時，右手做出一個無意識動作：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像當年壓住紗布邊緣。她自己沒有察覺。
陳渡讓孫彌拍下動作，不立刻解釋。
身體可能保留情景殘片，也可能只是看見縫合二字後的普通模仿。需要與錄影或其他載體再核對，不能把一個手勢寫成記憶已經恢復。
“這些紙能帶走嗎？”宋蘭芝問。
“先查檔案所有權。”
捐贈袋背面寫原件隨遺屬返還，墓園只留掃描件。宋蘭芝是舊登記陪同人，有權取回。她在取回欄只按舊身份證明編號，不新寫姓名，趙守才作為工作人員記錄袋號。
墓園無法以資料外借為由繼續扣留原始載體。
取回動作由宋蘭芝本人完成，其他人只見證袋號，沒有代簽母子關係。
原件歸還不等於墓園替她恢復記憶，只是把判斷權交回持有人。
縫合單寫右耳上緣裂傷，兩針，陪同人宋蘭芝。體檢表右耳欄備註舊傷。居民登記頁中，周景川與宋蘭芝住同一地址，關係欄為母子。
不是一張墓園候選紙自證。
是三個現實來源互相支援。
“周景川。”孫彌差點念出。
陳渡抬手。
她停在第一個字，沒有繼續。
檔案室裡所有兒子櫃同時輕響。名字一旦由無關者在關係櫃前朗讀，可能再次被寫入衣服或空碑。
“讓記憶持有人自己看。”陳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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