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會用喇叭播放，現實只是不提供。
程歸走到棚門口，檢查手腕內側。繃帶滑開一點，陌生名字完整露出兩個字，陳渡看見，卻沒有問。
她將繃帶重新纏好。
“我手腕上有一個人名。”程歸說，“我知道字，不知道情景。你現在不要替我猜。”
陳渡點頭。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把缺口放到兩人之間，而不是用紙條或許可權解釋。
“我不會猜。”他說。
“也別替我保管。”
“我現在連自己都保管不好。”
程歸看了他一秒，臉上沒有笑。
“所以才不能把剩下的東西全交給你。”
她指刻刀物證袋、雙導聯心電和墓園檔案備份。三類材料將分別送往急救醫學、歸航處物證庫和公墓管理部門，不由一個人保管。
現實層開始重新分配責任。
墓園裡那種“所有關係匯入一個空牌”的結構，在這裡沒有被複制。
程歸自己也交出一部分許可權。
她把翠園觀察申請、現場介入記錄和對陳渡未充分告知的異議頁調出，分別交給醫療負責人、獨立調查員和歸航處值班主管。審批簽名仍是她，日期情景卻已經在夜診中丟失。
“我能確認簽名是我的。”她說，“不能憑現在記憶描述簽字當天發生了什麼。監控、郵件和其他在場人需要獨立核對。”
記錄員問是否暫時撤銷她的現場指揮權。
程歸若繼續獨佔指揮，剛從墓園帶出的教訓便只停在口頭；若立刻退出，現場又失去唯一熟悉兩道心電和回程協議的人。
“醫療處置由急救醫生負責。”她說，“物證封存由獨立調查員負責。我只保留沉降監測建議，所有操作雙人確認。”
許可權被拆開。
沒有讓一個人繼續成為所有答案的入口。
急救醫生隨即要求做一次普通神經查體。
陳渡能按指令睜閉眼，左手握力正常，右手食指和中指屈曲不足。右肩抬到四十五度便疼，夾板固定後略緩解。針刺感覺在掌心陳渡兩字附近變鈍，腕橫紋以上恢復。
醫生先考慮周圍神經損傷與肩部挫傷，安排影像和神經傳導檢查，沒有因黑色字痕無法解釋便跳過常規診斷。
心理評估人員也來到床邊。
她沒有問你看見了什麼怪物，只做當下定位：姓名、日期、地點、剛發生的可確認事件、是否有傷害自己的念頭。
陳渡回答到最後一項時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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