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電三十秒後，音箱又響了一聲。
不是完整句子。
只是一聲咳嗽。
笑急以後壓不住的短咳，與剛才影片第四分鐘完全相同。電源線和資料線都已拔下，喇叭振膜卻真實震動。
陳渡沒有把它當林賀回來。
水下陳渡已經聽過訓練檔案，也能把已感知聲學片段送進空白裝置。它尚未擁有完整聲音，卻可以搬用一聲現成咳嗽。
物證員罩住音箱，記錄斷電狀態。咳嗽沒有重複。
若陳渡剛才因熟悉而追問，下一次可能就是一整句舊話。
他把音箱列為接觸載體，與原訓練檔案分開封存。真實錄音沒有被銷燬，複製聲也沒有混入原檔案。
他沒有繼續想。
程歸把一隻橘子放在桌上。
不是遺物。
普通超市購買，付款小票與批次齊全，果皮有一處運輸擠傷。她沒有說林賀愛吃，只問陳渡是否願意用現實氣味做當下定位。
陳渡剝開一小塊。
精油辣進左手指甲縫。
氣味熟悉。
宿舍、訓練場和渡河前夜的幾段畫面隨之靠近。它們仍沒有聲音，但橘子味屬於陳渡自己保留的感官關係，不是墓園獎賞，也沒被刻刀拿走。
他把橘子放下。
“到這裡。”
評估人員停止，不用更多刺激逼他恢復。
另一間醫院裡，張遠也在做記憶評估。
他對夜診結束後一小時同樣空白。仁和醫院調出宿舍樓攝像頭：張遠在失去意識前二十分鐘回到房間，之後沒有離開。室友看見他坐在床邊接一次未接通電話，手機記錄卻沒有撥出號碼。
畫面能證明身體位置。
不能補出他經歷過什麼。
醫院沒有催眠，也沒有讓室友反覆講述可能發生的事。醫生將客觀錄影、張遠自述和陳渡證詞分別存放，重疊部分標作一致，空缺繼續留白。
張遠透過影片說：“我有時候覺得，自己記得你把我從床上背下來。”
陳渡沒有肯定。
“有載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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