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賀的訓練錄音在下午送到。
來源不是墓園。
三年前部隊內部訓練伺服器保留一段九分鐘影片，檔案雜湊與封存備份一致，建立時間早於渡河行動。畫面裡八人小組在臨時訓練場做涉水手勢複核，林賀站在隊尾偏右，軍裝袖口乾燥，右邊虎牙只在笑時露出。
不是最後三秒。
也不包含行動當天的河水。
程歸先讓物證員檢查檔案鏈。原始伺服器、異地備份和一名退役隊員手裡的低清備份三處內容一致。剪輯點、音軌與畫面對齊，沒有墓園水痕，也沒有三十四度異常。
它是已知最可靠的林賀聲音載體。
陳渡坐在監護床邊。
右肩夾板已經換成軟固定，食指仍無法完全屈曲。螢幕沒有鏡面反光，外框貼了啞光膜。聲音從單隻外放音箱出來，避免水下跟拍者利用立體聲製造方位。
播放前，心理評估人員問：“你可以選擇不聽。”
“聽。”
“如果出現不適，可以隨時停。停下不是失敗，也不影響檔案儲存。”
陳渡點頭。
物證員按播放。
影片先是風聲。
臨時訓練場的旗子被吹得連續拍杆，遠處有人搬金屬拒馬。林賀彎腰繫鞋帶，抬頭對鏡頭外說了一句話。
陳渡聽見一名年輕男人。
聲線偏亮，左側有一點漏氣，句尾壓低。笑急以後咳了一聲。
所有特徵都符合紫筆冊記錄。
沒有熟悉感。
他的身體沒有先於理智認出。肩膀不松，呼吸節奏不變，腦中也沒有“這是林賀”自然出現。只有檔案標籤、畫面嘴型和過去記錄共同告訴他，說話的人叫林賀。
訓練影片裡的林賀又說一句。
旁邊隊員笑起來。
陳渡看見虎牙，知道那張臉，卻仍覺得聲音來自陌生人。
他抬左手。
物證員暫停。
音箱立即安靜，沒有繼續播放尾音。監控波形顯示陳渡心率加快，血氧不變，右掌姓名痕溫度升到三十四度。
“能認出嗎？”評估人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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