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再把第一名當成身體位置。
體育館第一張屏最終只剩一行。
周愷，第一。
無照片，無履歷，無當前狀態。
陳渡沒有劃掉姓名。
一個人確實叫過周愷。刪掉會讓校園完成另一種遺忘。他在旁邊貼上兩項並列說明：姓名與現實身份有來源；本人身體當前無法定位，螢幕生成內容不代表授權。
排名因此失去慶祝意義。
也沒有變成墓碑。
母親離開前，把保溫桶中的湯倒掉。
不是儀式。
湯已經放壞，繼續儲存會滋生細菌。她按現實衛生建議清洗桶，擦乾，連同腕錶帶走。
“如果找到他，告訴他湯太鹹。”
陳渡答：“我會保留原話。”
沒有保證一定能轉達。
女人走出東門。
螢幕裡的周愷第一次沒有轉頭看她。
它只會回應正在觀看的人。
母親不再看，公共形象便失去這段關係。
第一名仍在榜上。
周愷沒有回來。
校方現實人員隨後提出補位。
榜首長期由失蹤者佔據，排名無法繼續獎勵其他學生。有人建議把周愷移入榮譽榜，再由第二名遞補。另一些人反對，認為移名等於宣告死亡。
兩邊都把一張校園榜當成現實身份裁定。
陳渡要求先分開事項。
現實失蹤登記不因榜單變化終止。校內資源分配可以暫停使用該序列。是否展示姓名，則需要家屬與隱私程式共同決定。三件事不能由一次“補位”完成。
周愷母親同意姓名暫留在失蹤公告，不同意進入優秀校友紀念牆。
“他沒被確認死亡。”
“紀念牆也可以寫失蹤。”校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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