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所以它不能證明身份。”
“對。”
程歸答得很平靜。
陳渡沒有因此放心。他知道平靜可以是接受，也可以是把問題放進更深的抽屜。心理人員稍後到場，沒有讓程歸反覆描述那張臉，只讓她區分三個層次。
她看見了什麼。
身體發生什麼。
她怎樣解釋。
程歸把答案寫在紙上。
沒有瞳孔的模糊側臉。
靠近衝動、心率上升、熟悉的敲擊動作。
她解釋為失去的人回來找她。
第三行寫完，她把“回來”兩個字劃掉，改成“水中的形象與失去的人有關”。
心理人員又讓她改。
“有關”仍超出證據。
最後留下的是：水中形象引發了與失去之人相似的身體反應。
句子很長。
也很不舒服。
它不給任何安慰。
卻把重要與真實分開。
水文組隨後送來另一份去除人像的動作比對。
那套一短兩長的敲擊，在程歸進入前沒有出現在展缸裝置聲裡。它第一次成形，並不是黑布溼痕主動敲擊，而是程歸食指碰桌後，迴圈泵發生一次輕振；她把兩次無關聲響聽成了熟悉節奏。等她在褲縫上完成一短兩長，玻璃後的人形才穩定復現。
先後順序與她記得的相反。
人的注意會把零散聲音拼成預期圖案。水又把這份圖案回放給她，形成像是對方先呼喚的閉環。
報告仍沒有把原始熟悉感判為虛假。
她為什麼會本能選擇這個節奏，可能確實來自失去的關係。只是展缸沒有證明它。水借用了她剩下的身體習慣，再把借來的東西偽裝成歸還。
程歸讀到這裡，右手食指在床單上停了很久。
沒有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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