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敲的是它。”
“外面黑布已經敲過。”
“黑布沒有手。”
她的聲音第一次失去平整。
不是哭腔。
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線磨過金屬邊緣。
那隻手從窄窗上移開。霧氣被掌面擦出一塊橢圓。玻璃後出現半張側臉，眉骨、鼻樑與嘴角都浸在晃動藍光裡。眼睛的位置被一團較深的水影遮住。
程歸向前半步。
陳渡也看見了。
那張臉沒有任何能被準確辨認的特徵。它更像許多張舊照片泡水以後疊在一起，邊緣軟，五官彼此錯開。可程歸的膝蓋在發抖。右手抬到胸口，掌心朝內，像要確認某個本該掛在那裡的東西。
“他以前也這樣站。”她說。
說完，她自己怔住。
她沒有這段記憶。
水裡的人把右手抬到胸口。
慢了一拍。
不是它讓程歸想起來。
是它照著程歸剛才的動作演。
陳渡按下緊急撤離。
走廊頂燈由藍轉白，迴圈泵停止，隔水門解除。岸外人員在文字頻道下達後退指令。程歸應該轉身。她卻摘下遮光鏡，看向玻璃。
水裡的人也像剛剛睜眼。
眼眶裡沒有瞳孔。
只有兩團反著燈光的白。
程歸臉上的血色褪盡。
她沒有後退。
人形嘴唇動了。
沒有聲音傳出。
口型只有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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