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組不是接收器故障。
第五人的生命帶仍被三支水聽器定位，三角座標落在現實前方一米。岸上長焦也能看見他。只有捲揚張力把這一米解釋成三米，像玻璃在物質距離裡插入兩米關係空間。
第六人用指甲在主繩做標記。
標記前後物質纖維沒有拉長。三米讀數來自繩兩端關係，不是尼龍繩真的延伸。岸上若按三米快速收卷，會讓後四人先被拖動，再把第五人腰帶驟然拉緊。
捲揚因此改為恆張力，不按長度收回。
普通機械控制無法消除關係空間，卻避免錯誤數字直接轉成傷害。
他還活著。
心率一百零八，血氧九十五，主氣源剩餘十二個百分點。面罩完整，雙腳有壓力。
第251秒，第五人回身。
隔著玻璃，他抬起右手。缺半截指甲的食指先指自己氣瓶，再指前方淺水，最後掌心向下。
他在報告氣源不足，前方可走，要求後方暫緩。
動作有訓練詞典支援。
不是水替他發言。
玻璃岸上的第五人同時抬手，食指完整，指向幹平臺。兩個版本第一次隔著同一介面對向站立。
現實第五人手套溼透，肩膀起伏。
複製形象衣服乾燥，沒有呼吸。
第六人抓住穿過玻璃的主繩，向第五人方向拉。
繩能傳遞四公斤實體張力。
第五人的腰帶隨之收緊，證明物質連線仍在。陳渡沒有切繩。上游第六人曾切斷假關係，此刻這條繩卻真實連線一個仍有生命訊號的人。
相同玻璃，不同處置。
陳渡過去的閃回里沒有這一段。
他只記得第五人站在幹岸上朝自己招手，自己沒有跟，隨後第五人消失。完整位置資料說明第五人從未到幹岸，也沒有招手。他隔著玻璃報告氣源、淺水和等待，動作具體，目的可由訓練手勢支援。
“招手”是三個手勢被記憶壓成一個動作。
水裡的乾燥形象才指向平臺。
陳渡當時看見兩個人都長著第五人的臉。三年以後，最容易保留的是站在岸上的完整身體，不是隔著玻璃喘氣、少半截指甲的現實版本。
調查組沒有讓他觀看兩具人像對照，只提供手勢骨架。陳渡用自己的右手依次復現：指氣瓶，指淺水，掌心下壓。
不是招手。
第三個動作結束，他把手停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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