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為什麼是完整的？”他問。
護士發現的證物沒有撕開。四角都在，右側只有一處舊折白。
陳母手裡儲存的照片卻能看見，八歲陳渡攥著的確實是半張。檢票齒沿票面中部撕過，缺口呈連續弧形，不可能被普通膠水無痕接回。
證物組放大舊票中線。
那裡沒有膠。
紙纖維完整生長在一起，正反印刷連續，像它從未被撕開。只有紅外影像能看見一條比周圍紙面溫度低零點六度的細線，從上緣一直貫穿到下緣。
它保留了被撕過的狀態，又把外形恢復成一次未使用的票。
回程不是刪除發生過的事。
至少這張票不是。
它讓傷口、摺痕和時間留在材料裡，再把表面拼回“還可以使用”的樣子。
程歸要求終止對票面的一切刺激測試。
“鏡面樂園不是剛出現。”她說，“1973年的回程協議原型就借用過類似材料。我們過去把回程理解成回到某個時間點，現在看來更準確的說法，是把意識送回最近一次仍能識別現實的錨點。”
“傷還在？”陳渡問。
“岸上身體的傷一直在。被放棄的選擇也一直在。只是回去的人不一定記得。”
“你用過？”
程歸沒有回答。
影片裡的電子失真蓋不住那半秒停頓。
她把話題轉回當前處置。舊樂園支線已經隔離，倒影缺失水樣不會進入居民管網。無人機從園區上空拍攝，所有設施靜止。摩天輪最高座艙內部沒有電源，座椅積塵完整，不存在兒童腳印。
異常只在反射面出現。
同時，園區北門售票窗內多出一盞白熾燈。
肉眼從外面看不到。無人機普通鏡頭也拍不到。只有把一塊鏡子朝向售票窗，再從鏡裡看，燈才亮。
燈下坐著一名工作人員。
藍色制服，帽簷很低。右手放在打孔鉗上，左手翻一本已經發黴的入園登記冊。
他每隔一分鐘抬一次頭。
不是看門外。
是看鏡子裡的拍攝人員。
第三次抬頭時，他把登記冊轉了半圈。
紙上有一行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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