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小比預告發布後的第二天，江城武大的訓練區比往日擁擠了何止數倍。
從清晨五點開始，各大訓練館就被新生佔滿了。有人甚至凌晨四點就來佔位子，怕晚了搶不到好的訓練靶石。拳靶被捶得咚咚作響，兵器交擊的金屬聲連成一片，氣血勁氣震盪空氣的悶響此起彼伏——整個訓練區活像一口燒開了的火鍋，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戰意和焦慮。空氣裡混雜著汗味、藥膏味和靈氣波動的氣息，聞著就讓人血脈僨張。
平時藏著掖著底牌的天驕們，這會兒全部裝了。
四品、五品天賦的新生徹底放開了手腳。訓練場東邊，一個五品疾風天賦的少年身法展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殘影在木樁間穿梭，所過之處木屑紛飛，木樁上留下一道道深痕；西邊，一名四品寒冰天賦的女生將整片練武區凍出薄霜，掌風過處冰晶凝結，連地面的靈紋都被凍得發脆；南邊更有烈焰、磐石、雷霆各種屬性勁氣輪番亮起，五顏六色的光芒把訓練場照得跟年貨集市似的，遠遠看去還以為誰在放煙花。
部分身懷稀有靈體或變異天賦的學員，甚至已經悄悄突破到了氣血境中段。論壇上有人扒出他們的資料，修為、天賦、家族背景一擺，立刻被冠上奪冠熱門的標籤，討論帖蓋得比公告還高。有人做了詳細的實力排名表，把這屆新生分成種子選手有力競爭者黑馬候選三檔，逐一點評，洋洋灑灑寫了上萬字，被加精置頂。
熱鬧的不止新生。不少老生也被這陣仗吸引過來，三三兩兩倚在訓練館外圍的欄杆上，一邊嗑著零食一邊評頭論足，活像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評委。
今年這屆新生質量不錯啊，五品天賦好幾個。一個扎馬尾的大二女生眯著眼打量，手裡還攥著半根烤腸。
五品算什麼，你看那個姓周的，據說是變異靈體，氣血都十四級了，這屆新生裡怕是前三的種子。旁邊男生指了指遠處一個正在練劍的身影。
可惜沒有真正頂級的，至尊靈體那種級別的，今年好像沒有。馬尾女生搖搖頭。
至尊靈體那是年年都有的，十年能出一個就不錯了。不過聽說有個姓蘇的女生，至尊極寒靈體，剛入學就引起不小動靜。
老生們一邊看，一邊心裡打著小算盤。真正有潛力的新生，很快就會被各大社團搶走，提前篩選、提前拉攏，是武大社團招新的傳統藝能。誰先發現寶藏，誰就能在下一屆社團排名裡佔得先機。
校園論壇裡，奪冠預測帖更是熱鬧非凡。有人列出詳細資料分析帖，把天賦等級、修為境界、實戰戰績做成表格，逐一分析奪冠機率；有人純粹憑感覺押注，賭自己看好的天驕；還有人開起了盤口，讓新生們下注賭冠軍歸屬，賠率一改再改。
有趣的是，翻遍了所有預測帖，把林辰放在榜首的，幾乎沒有。
林辰？副本刷怪確實猛，但擂臺實戰和刷怪能一樣嗎？怪物的攻擊模式是固定的，人對戰可會變招。一個分析帖寫道，點贊數過百。
凡階天賦沒有屬性增幅，擂臺上續航和爆發都會吃虧，打幾個淬體三四級的或許沒問題，遇到真正的天驕就懸了。另一個帖子附和。
副本那次能帶飛全班，主要是地形優勢和怪分散。換成擂臺一對一，他沒那麼大發揮空間。還有人補充，分析得頭頭是道。
凡階出身這個標籤，像一道看不見的枷鎖，牢牢壓在許多人的固有認知裡。即便林辰已經在副本任務中用實力證明過自己，依舊有人固執地認為那只是特殊環境下的曇花一現，換一個舞臺就會原形畢露。偏見這東西，一旦形成就很難打破，除非用一記響亮的耳光當面抽上去。
這些議論，林辰多少聽到一些。路過訓練場時，有人刻意壓低聲音討論他，也有人投來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他統統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找了個角落，繼續打磨自己的萬靈融道功和流雲掠影步。
武道之路越往後走，越需要把熱鬧留給別人，把成長留給自己。嘴上爭不出高低，擂臺上見真章就夠了。而那些把他排除在奪冠熱門之外的人很快就會知道——他們犯了一個多麼離譜的錯誤。
在武大的角角落落，還有無數像林辰這樣默默修煉的新生。他們或許沒有耀眼的天賦，或許不被任何人看好，可他們和林辰一樣，選擇把熱鬧留給別人，把汗水留給自己。只是，像林辰這樣能在沉默中爆發出如此恐怖力量的，恐怕獨此一家。
